周稚澄发着愣,没能完全理解,他抓着时乾的手,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看那些连背景图都做好的项目计划书,严肃道:“给我用的?你为什么给我这些东西,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成果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没发表过,项目都新的,你大三很多比赛和加分都用得上,再说你明年保研面试,或者你要出国,都用得上,有比没有好。”
周稚澄心中波澜起伏,他也念书,他知道做一份项目计划书、写一篇论文要多费时费力,他更知道时乾学业和工作多忙,这样一个大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他心里想着这些,听到的话重点却落在那句“要出国”。
他立刻抬起头,站起来,哑着声音解释道:“我不出国,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出国了?”
时乾并没有多少表情,好像周稚澄此时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他实话实说:“你大一的时候看过出国交换的材料,香港的学校你也很感兴趣,宣传册每年都拿。”
周稚澄如芒刺背、无力反驳,他确实想过出去看看,觉得在同一个地方待得很腻,接过好几次国外交换的宣传册,还去听过讲座,搜索过相关信息,可是口头上从来没有提过,就连时乾去年放弃去香港上学的时候他都没提过。
他走过去抱住时乾的腰,脸贴在他脖子上,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出国读书的想法了,他不要离开这座城市,他不要离开有他的地方,周稚澄抱得很紧,继续开口说:“我都看着玩的,我不喜欢国外,只是偶尔想去玩而已,我不出国念书,远的地方我也不去,我要天天能见到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时乾拍拍他的背,力道就是在哄人,“你想怎么样都好,我就是希望你有更多选择,你不爱跟别人组队,打比赛做项目比较吃亏,这些能直接去报名申请奖项,方便你以后找实习。”
周稚澄的心像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发酸发胀,连他自己,都很少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他用脸蹭了蹭时乾侧颈说:“你对我真好,你好厉害,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只会死读书,不懂你科研那些东西,帮不上你。”
时乾笑了一下说:“不是我对你真好,是我就只剩这个能给你,别的东西我没有,没办法给你。”
周稚澄拼命摇着头,盯着他们的影子,有点伤心地说:“你别总这么想,你只要在我身边,站那就好,就已经给我很多了。”
“是吗,你还是多要求点吧,不然你姐姐要说我白睡你了。”
周稚澄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大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脑瓜子转来转去不知道讲什么好,想着想着憋得脸红红,不知道在羞耻些什么。
时乾看他这幅模样,偏过脸弯了弯唇,又揉了一下周稚澄的脸,刮他鼻子笑他:“逗你的,这么不经逗,不是挺能说的吗?”
周稚澄踩上时乾的脚背,把整个人都贴他身上,严丝合缝的,勾着他的脖子咬着牙说:“谁拿这事开玩笑啊,你把这句话忘了吧我求你了,我就是随口说的,求你忘了吧,算我白睡你成吗?我特别自愿,特别特别想,跟勉强沾不上一丁点边边的那种想。”
周稚澄胡闹,时乾陪着他胡闹,就这么让他踩在他脚背上,抱着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散步似的,不知怎的,好像就是想贴一起,身体如何近都不够近,总想再近点似的。
这么走着周稚澄觉得很有意思,他又想到正事,问了一句:“你把项目送我,把没发的论文送我,我这算开天窗吗,别人要恨死我了吧,走后门放到网上都要被戳脊梁骨的。你要害我呀?”
时乾停了下,抱着他愣了几秒,大概真的在思考,然后说:“我们没有金钱交易,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没有别人知道,就算查也查不到,至于公平,我没想那么多,我确实只想到你……可能这么做不对,你放心,你要是不想用,那些东西我也不会自己用或者给别人,就当不存在,不会有风险。”
周稚澄心都要化成一片了,人哪里能考虑到那么多呢,在认知范围内给爱的人最好的东西,这个过程中,顾虑和理智总是会让步的。
他啃了一口时乾的脖子,眼睛亮亮的,动情地讲:“我真的要一辈子爱你了。”
对象这么上进,周稚澄也不好意思一门心思地想着约会了,他腻歪够了,就抱着电脑在床上开始研究那些材料,决定自己学一遍。
周稚澄的专注力一般,并且很难久坐,所以他学大概一个钟就得到时乾旁边走走,视察似的,顺便讨亲讨抱。
天气转凉,日头由长变短,天上的排班变了,地上万事万物也紧随其后地变,风里的水汽逐渐变少,吹在脸上是干燥的,枯了一半的叶子得了信号,不舍地与待了一个季节的枝头告别,随风飘着飘着,飘到某一个窗台上。
周稚澄最后趴在时乾手边睡着了,他精力低,能量不高,刚刚趁着上厕所,偷偷把药吃了,困意上来,又有点嗜睡。
时乾推开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周稚澄的耳朵,他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周稚澄醒过来通常需要缓一会儿,所以他睁眼的时候看到时乾的手伸在他旁边,以为是要摸他的脸,就迷糊地把头凑过去,在他手心里蹭了几下。
他的发色不是纯黑,被灯光照到的话是发棕的,发质软,很久没剪了有一点遮眼,时乾看他又困得闭上眼睛,帮他撩开了,要碰到周稚澄眉心的时候,周稚澄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不知为何有一瞬间的惶恐,在看清楚时乾的脸之后才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