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最近生我的气,那天跟你姐说话,你听到了,她问我能不能保证一直喜欢你,一直对你好不伤害你,我说不知道。”
周稚澄没有说话,一点声都不出,但他当然在意,那句不知道,他想起来都难过,他自己都不习惯用沉默和抗拒对待时乾,可此时此刻,他没办法做其他别的。
时乾:“对不起,当时我逃避了,我不确定你跟我在一起能幸福,我不想伤害你,但好像一直在让你难受,所以我说不知道。你应该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在后悔,我知道你记仇,没那么容易能忘,我说也不是想让你怎么样,就是怕你想错,我没有因为知道你生病,就不想喜欢你。”
沉默了一会儿,时乾脱了外套,从隔间上面给周稚澄扔过去。
“披上,降温了,等会要感冒了。”
周稚澄在里面抽了一口气,气球漏气似地从鼻腔里嗯了声,他把脸埋进那件有温度的衣服。“你能……你能走吗?我不用你陪。真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如果不想我在这,我在外面等你,别怕。”
他没应,时乾就没有到外面去,也没再说话,只是一直在一墙之隔陪着他,排风扇的缝隙漏出光,照在人身上,倒映出影子,他们彼此都能看见一角对方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应该不止,因为外面的灯都关掉了,时乾放空地想着跟周稚澄的一切,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想周稚澄对他笑嘻嘻地说喜欢,想周稚澄扑过来抱他,还有阴差阳错弄坏周稚澄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他摸了摸口袋,想拿出今晚周嘉昀给他的那张周稚澄的六岁照片,才发现被他放在外套口袋里,扔给周稚澄了。
等到小窗外的光线移动了位置,他们彼此的影子都因为失去光源而消失时,用一块铁片封住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出一条缝。
时乾看过去,轻轻地用手拉开一点,像是试探,确定周稚澄同意开门之后,他慢慢地,把整扇门打开了。四面有墙挡住的地方会更黑,视物都不清楚。
周稚澄缩在墙角,把那件薄外套紧紧裹在身上,头抬着,仰视着他。嘴巴微张,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给自己憋的。
隔间空间少,放进两个男生更逼仄局促,时乾蹲下来,摸摸周稚澄的脸,刮刮他眼下,检查有没有流眼泪。
头上还包了一圈纱布,额角一块还有点渗血,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脆弱的。
周稚澄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闷闷地说:“关门。”
时乾看看他,虽然原本以为他愿意出去了,想把他抱走,但是为了让周稚澄不害怕,他听他的,关上了门。
铁片重新卡上,这个算得上废弃的隔间又恢复了黑暗,四面墙像是给整个小世界竖起屏障,只有两个人存在,再没其他的东西。
周稚澄是没哭的,不过还有点发抖,眼睛一眨一眨,想看清楚面前这个人。
“为什么。”周稚澄问,没头没尾的。
——为什么陪我?
——为什么我叫你滚也不滚?
——为什么要等我那么久?
——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为什么这样的我你也会喜欢?
时乾的手从周稚澄脸上挪到手上,揉他手心,手背也揉,周稚澄人瘦,但手挺软的,他一下一下揉,像是某一种独特的安抚,让周稚澄觉得发热的同时,不知为何心口隐痛起来。
“没有为什么,我爱你。”他告诉周稚澄。
这句话让周稚澄的情绪瞬间引爆,他站起来疯狂地摇头,嘴紧抿着。
周稚澄搓了搓脸,想清醒一些,扪心自问,他这样的人不该爱上人,他这样的人也不该被爱,他知道只会互相折磨。
时乾也站起来,把周稚澄抱住,习惯性轻拍他的背,才发现周稚澄可能又瘦了,抱起来薄薄的一片,蝴蝶骨很凸,呼吸的时候会起伏,下巴也硌人,都是骨头。
周稚澄突然用手挡住时乾的手,退出那个怀抱,镇静了一下,跟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双手环上时乾的脖子,逼着时乾的头靠过来,然后抬起脸迎上去。
有一滴泪落在时乾的鼻梁上,温热的。
我错了
31
周稚澄贴上去狂吻了一通,又啃又咬,他平时挺会亲,注重技巧,这会儿完全不得章法,紧紧贴着人,吻得又急又乱,耳畔间都是唇瓣触碰的水渍声,本就不多的氧气变得浓郁灼热起来。
换气期间,他就像一块贴纸,黏在时乾身上,他学着从前那样,咬住时乾左耳耳垂,慢慢地舔,手也开始掀他衣服裤子,急着往里伸,急着要摸他。
黑暗和狭窄是天然的温床,爱满溢出来的人,身体需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才能填满表达不出来的空缺。
周稚澄是一个纠结而迷茫的人,道路很宽他视而不见,非要钻牛角尖,挤入那道箍得痛苦的窄门。
到底要怎么样才够,要付出什么才够跟这份爱等价交换,他总是希望通过付出更多来延长爱的保质期,但他能力不足,最后反而都在索取,这让他难过而愧疚,一边觉得自己没用,一边挑拣着自己所有可以给的给出去。
用身体,是他想到的最快可以取悦对方的方式。
气息越来越沉,周稚澄的身体开始主动地往下滑,想跪到地上去。
“干什么?不用,你别做这个。”
周稚澄两眼红红的,嘴巴也有点红肿,跪到一半被扶住,还是仰视的姿态,虽然刚刚勇气很多,但是被这么盯着,还是忍不住躲闪,他就是想多做点,让时乾舒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