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澄也苦恼起来,眉毛皱着,抿了抿嘴唇。
“很难接受。”
“那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接受?”
“不知道。”时乾小幅度地摇头,“想要你过得好,想要你开心,想要你身边有很多人,有朋友,有家人,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忧心任何事,想要……小时候的你也过得幸福。”
周稚澄低头吸了下鼻子,闷闷地说:“异想天开……”他指尖用力地捏紧自己外套下摆,不知道在忍什么,感觉全身都泡在热腾腾的温水里,很沉重,又很暖和。
“诶,你知道,你要完蛋了吗?”周稚澄抬起头,突然开口。
“嗯。”时乾托了一下他的脸蛋,附和着他,没有问什么,似乎放弃挣扎。
“你爱上我了。”周稚澄说。
仿佛听到笑话,时乾勾了下嘴角,又把遮住周稚澄眼睛的一撮头发撇开,他并不否认,而是说:“早就是,我记得跟你说过了,也不是在今天。”
周稚澄咬住自己下唇,再松开,公交车颠簸了一下,他重心不稳地撞上时乾的肩膀,索性就这么靠着。
“这次不一样。”周稚澄说。
“有哪里不一样?”
周稚澄叹了一口气,两只手抓着时乾腰侧的衣服,“第一次看医生的时候,我开完药,回到家之后,一个月都没开封,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乾在等他回答。
“因为,我不相信。我很无奈、委屈、不敢面对。看着病例,我在想,我都这样了,过得这么累了,还要让我生病,这是什么报应,我很久都不相信,讨厌医生,讨厌医院,恨全世界,觉得所有人都是欠我的,有很多极端的、很吓人的想法。”
“但你没有那么做。”
“是,因为我没有胆量。”
“是因为你善良。”时乾反驳道。
周稚澄靠在他肩头笑起来,“所以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完蛋了。”
陌生人是可怜我,关心我的人是同情我,爱我的人是心疼我,比我自己还要爱我的人,才会不愿意相信,才会恼羞成怒,才会这样痛苦地自欺欺人。
每个人看到的是一样的事实,唯独视角不同,有的人会明白你隐瞒的苦衷,有的人会生气你自我否定,也有的人……会觉得生病的你也可爱。
爱你之所爱,恨你之所恨,悲你之所悲。
这次不一样。
你比我爱你还要爱我了啊,笨蛋。
这算结婚吗
46
周稚澄出生在秋冬天,但怕冷并没有因此减少,步入年末,他的手脚成天地像一块冰,就连晚上进了被窝里,一两个小时都还是冷的。
他借着这个由头,把时乾叫到家里来住几天,说是晚上没人抱着睡太冷,其实就是想让他在家里一起跨年,说起来都有些难以置信,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两人一起跨年,这种特殊的日子,不是特别的关系,没什么理由约出来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