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文翻了一下满是卷子的桌面,找到一个米菲小兔u盘。
拿出来的时候,听见几个学生轻轻的笑声。
“沈老师你好有童心。”一个女生笑说。
沈敬文望着掌心的米菲小兔,是容爱宝最喜欢的角色,容爱宝还很喜欢兔八哥、美乐蒂。
总之容爱宝喜欢兔子。
他把米菲小兔交出去,容有宁伸手接下了,在手中掂了掂。
“嗯回去吧,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老师再见!”学生嘻嘻哈哈地出了去,人都散了,容有宁却还没走。
沈敬文询问他:“同学还有什么事?一会儿u盘用完放我桌面就可以了。”
容有宁的视线在沈敬文的桌面停了几秒,沈敬文顺着他的目光寻过去,容有宁在看他台面的相框。
相框是一个大合照,容爱宝那一届学生的毕业照,当年沈敬文是他们的班主任。
沈敬文展出和煦的笑颜:“这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的那一届学生。”
“哦……”容有宁指了指,“可以看看吗?”“好奇?”沈敬文将相框拿给容有宁。
“那时候校服长这样啊!”容有宁的手指在容爱宝脸上擦过,又点给沈敬文看,“沈老师,这是我哥,他以前读书咋样?”
沈敬文从未听闻容爱宝有一个弟弟,容爱宝鲜少——其实是没有提及过他的家庭。
当然沈敬文也不曾讲。
沈敬文的表情一时没管理好,眉毛抖了一下,心脏瞬间狂跳。
虽然已经分手了,可突然被学生以这样的方式提起,沈敬文莫名心虚。
“他啊,我想想。”
沈敬文故作思考,把相框收回手中。
沉重的木制框配上厚厚的玻璃封,四十几号学生,容爱宝在窄小的相框里并不出众。
他个子挺高的,站在最后一排,但在一众高个儿男生里又不是特别高,站在最左边,离站在第一排中间的沈敬文最远。
“挺安静的,总成绩不算特别优秀,但物理也没拖后腿,运气好的时候会上光荣榜,成绩也比较稳定,最后……应该是去了一个外省的211。”
容有宁若有所思地点头,因为容有宁是他弟弟,沈敬文就假意问了一嘴:“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很少在家里看见他,但在这个城市工作。”容有宁平淡地回答,眼神的鄙夷一闪而过,沈敬文不确定是不是他看错了,“他总是用我东西,可烦了。”
沈敬文尴尬地笑了笑,不作答言。
容有宁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扭了扭腿,上课铃声响起。
容有宁回去上课,带走了他的米菲小兔。
被容有宁提了一嘴容爱宝是他哥,沈敬文这几日整天都心神不宁,没睡好,到了晚修时刻,困得有些遭不住,同几个老师打了声招呼,提早回宿舍歇息。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他不知道容爱宝到底从他家离开没有,又找不到机会问容有宁,只好时不时约容有宁的班主任何老师去吃饭,何老师是教语文的,二人本没交集,公开课后,沈敬文主动找了他几次,何老师也就接纳了沈老师隔三岔五的饭约。
“当班主任挺难吧?”沈敬文半开着玩笑,端着餐盘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何老师连连摆头:“难啊,特别是有的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心思也真难管,一天到晚惹事儿。”
“我懂。”沈敬文说,“高二正是最淘气的时候,高一呢还是新生略有收敛,高三没空玩了,高二放飞自我。”
何老师深表认同:“哎,是啊,今早就有学生在出操的时候顶撞校长,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顶撞校长?”
“对啊,你也认识,公开课你还表扬他了呢。”何老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挑了几块肉丢嘴里,“容有宁。下午放学得叫他家长来一趟。没穿校服,校长抽查的时候说他几句,他还跟人杠上了!”
沈敬文的筷子一顿,“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连着我也要作检讨。”
“没事。”沈敬文拍拍何老师的胳膊,何老师是去年才来学校的新老师,第一次带班,沈敬文安抚几句,“刚开始都这样,时间久了,也不会为难你了。回头我帮你跟领导说说。”
“诶,谢谢你啊沈老师。”
“小事。他家长什么时候来?”何老师沉吟道:“说是四点左右,他走读生,晚上不在这晚修。”
等到快四点,沈敬文拿了一袋午饭后买的小礼品,下楼去了高二语文科组,找到何老师,何老师正在打电话,见到沈敬文,捂住手机气声问:“怎么啦沈老师?”“哦,上次公开课答应学生回答问题有礼品,正好给孩子们送去。”
“行呀,我先打完这个电话。”
何老师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长舒一口气,揣好手机:“走吧,正好他们自习,派完礼物我得去门口带容有宁家长进来。”
“爸妈来了?”
“没,说他爸出差,他妈赌博去了,就他哥来了。”
“他有哥哥。”
“是啊,他家情况比较复杂,他哥是他爸前妻的孩子。我跟校长强调了一下他的家庭,希望校长理解理解,别留处分。虽然有宁这小子是个刺头,奈何成绩很好,哎,高一的时候还喜欢打架,现在稍微好一点了,头疼。”
何老师说着说着,两个人到了教室,二班据说是高二出了名的成绩好纪律差,老远就听见教室里的交谈声,何老师推门进去,吵闹声才停。
“好了安静一下,自习课在这闹来闹去像什么话!”何老师拉着脸,大声斥道,“前两天你们公开课表现不错,沈老师给大家准备了一点小礼品,班长过来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