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闵嗤笑出声:“小美人,你还懂赚钱呢?”
霍之涂盯着纪雪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片刻,他忽然抬手,对着纪雪声勾了勾手指。
“过来点,”他说,“刚说什么,没听清。”
纪雪声抿了抿唇,没动,他想着狗崽子要真听不清就赶紧去配个助听器,人赵闵离八百米远都听见了。
十几秒过去,霍之涂耐心告罄,直接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纪雪声几乎能感觉到霍之涂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气的体温。
“说。”霍之涂的气息拂过他耳畔。纪雪声偏了偏头,避开那过于贴近的呼吸,正要开口,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然后推开。
会所的经理赔着笑探进头来:“霍总,徐少,几位老板,人带来了。”
他侧身让开,身后走进来五六个人。清一色的年轻、漂亮,有男有女,穿着得体却不失风情的衣饰,脸上赏心悦目的完美笑容。他们都是华宴精心培养的伴游,陪酒、聊天、调节气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有更深入的服务。
几人的到来瞬间打破了刚才略显严肃的商谈氛围,赵闵立刻招手:“来来来,坐这边。”
其中有个穿着浅蓝色毛衣、气质格外干净的漂亮男孩,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霍之涂身上。他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绽开一个惊喜又有些怯生生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霍先生,”他在霍之涂面前站定,声音软软的,“好久不见。”
被唤到名字,霍之涂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男孩,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是在回忆。
倒是徐献先想起来了,笑着打趣:“哟,这不是小乖么,之涂,你可是有阵子没找人家了吧?”
小乖?
闻言纪雪声前世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他记得小乖本名叫梁喜,是个从山里出来的大学生,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太乖了,乖到近乎木讷,不会撒娇,不会邀宠,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给什么要什么,不给也从不多问。时间久了,他确实觉得乏味,便很少再找。但会所也知道规矩,这人他不动,别人也不准动。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从徐献口中得知,梁喜因为家里人生病急需用钱,在会所的工作收入不够,偷偷去外面做兼职,累垮了身体。他想来找自己求助,却被会所经理拦下,最后连工资都被克扣,年纪轻轻就没了。
当时他听到这事,只是淡漠地觉得有点可惜,顺便对那会所老板的做法嗤之以鼻,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鲜活、年轻、眼里还带着期冀光芒的小乖,纪雪声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赵闵看了眼愣怔的纪雪声,笑着调侃:“之涂,你这可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小乖可一直等着你呢,每次来都问霍先生今天在不在。”
听到这话,小乖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霍之涂。
后者终于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他看了看小乖,又侧头看了眼身旁显得有些僵硬的纪雪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只是将他原本虚揽在纪雪声腰间的手抽了回来,笑着冲小乖示意,“坐过来吧。”
话音刚落,纪雪声就毫不犹豫地往徐献那边挪了一大截,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原本他和霍之涂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这下瞬间宽敞起来,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正看热闹的徐献身上。
霍之涂:“?”
这小家伙刚才明显有点吃醋,所以他才让梁喜坐过来,本意是想多看看纪雪声的反应。他预想了很多种,不悦地蹙眉,冷冷地瞪他,甚至赌气地甩开他的手,但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唯恐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见状霍之涂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眼神阴沉地盯着纪雪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霍之涂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不对,小家伙这反应……
他眯起眼,打量着纪雪声偏开的侧脸。那细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瓣抿着,显得倔强又委屈。
是了,肯定是委屈。
自己之前对他百般纵容,今天不仅让他穿成侍应生被这些人调侃,还当着他面让梁喜坐过来,他怎么可能不委屈。
小家伙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在赌气,不就是典型的在吃醋?
你太瘦了
“小乖你还站着干嘛,你霍总让你坐呢。”徐献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招呼梁喜,一边往外挪。
“不用了,我站着就行,”梁喜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他飞快瞄了眼霍之涂,然后将视线落在漂亮得不像真人的纪雪声脸上,强调道,“站着就行。”
“让你坐就坐。”霍之涂出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对他这番犹豫的不耐烦。
霍之涂都发话了,梁喜也不敢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坐下时还朝着纪雪声无声打了个招呼。
见狗崽子脸色缓和地靠回沙发,姿态也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纪雪声便没继续关注他,而是将目光转向战战兢兢在他身旁空位坐下的梁喜。
梁喜坐得极其拘谨,只占了沙发一点点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像只误入猛兽领地吓得不敢动弹的小动物。
这样子倒是和上一世没什么差别。
“最近是不是瘦了些?”霍之涂侧目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