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有它的代价,但也不可替代的风景。
年轻气盛、自负得意、目空一切……这些特质铸就了那个后来能在腥风血雨中屹立不倒的霍之涂。
见他垂眸不说话,霍之涂的火气也发作不起来,丢下一句“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僵住,就算是去公司霍之涂也特意提前走,连着好几天纪雪声都是自己打车过去。
“纪少爷,霍总为你安排了别的司机,这边打车不方便。”陈允在霍之涂出门后,特意留下来通知还在慢悠悠吃早餐的纪雪声。
“知道了。”纪雪声现在给不了陈允好脸色,回话也是硬邦邦的。
郊区确实不好打车,纪雪声不会拒绝。等他收拾好,新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车技不如陈允,也还算稳当。车子驶入一段连接主路与商务区的僻静辅道时,路边的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几个穿着廉价皮夹克的男人围着一个身形纤细年轻人推搡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人穿着朴素,但难掩清秀的面容,只一眼纪雪声便认出是梁喜。
他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卡通皮夹,正徒劳地试图解释什么。
司机嘀咕着准备绕开,纪雪声却示意他靠边停车。
纪雪声刚下车便看到梁喜被其中一个男人粗鲁地拽住手腕,他手里的皮夹被轻易夺走,对方还猥琐地拍了拍他的脸。梁喜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梁喜,你怎么在这儿。”纪雪声径直走向那圈人,清瘦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正在拉扯的几人动作一顿。
他们回头后顿时露出混杂着惊艳与轻蔑的神色,为首那个抢了皮夹的刀疤脸上下打量纪雪声,嘿嘿一笑:“哟,又来个小白脸,怎么,也想替你这同行出头?”他晃了晃手里的皮夹,“这小子欠了我们会所的保护费,哥几个来收账,天经地义。”
看清楚来人是纪雪声后,梁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叫他快走,又不敢出声。
纪雪声没看他,目光扫过这几人显然不是正规会所安保的打扮,心下明了。多半是底层混子,打着会所旗号勒索这些胆小怕事又缺乏依靠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冷淡:“保护费?他是霍之涂的人,轮得着你们来保护?”
“霍之涂”三个字像带着无形的重量,让几个混混脸色明显一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惊疑不定。刀疤脸眼神闪烁,重新审视纪雪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纪雪声太过平静,那种平静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不像装的。
可眼前这少年实在长得太乖,太漂亮,皮肤白得像能掐出水,身材纤细,怎么看都像是更高级的“商品”。
刀疤脸心头那点忌惮很快被色欲和侥幸心理压过。他咧开嘴,露出黄牙,语气变得下流:“霍之涂的人?哈哈,小美人,你怕不是也在哪个场子上班,吹牛唬哥哥吧?”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摸纪雪声的脸,“这样,你让哥哥我睡一觉,舒服了,以后这片儿,哥哥也罩着你,怎么样?”
那只粗糙肮脏的手即将碰到脸颊的瞬间,纪雪声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同时抬起眼,直视刀疤脸,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惧意,只有冰冷的讥诮和狠戾。
“我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那二两肉,是不想要了。”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陡然炸响!
纪雪声猛地抬腿,用尽了这具身体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踹中了刀疤脸毫无防备的胯下。
那一脚的力道,隔着裤子都能想象到是怎样的重击。刀疤脸的脸瞬间由黄转青再转紫,眼珠暴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要害部位,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了下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旁边的同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踹完人,纪雪声没多看地上抽搐的人一眼,直接拉过同样傻掉的梁喜,低喝一声:“跑!”
梁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本能地跟着跑起来。
“操!拦住他们!”“妈的!给老大报仇!”
剩下的混混终于回过神,怒骂着追了上来。
纪雪声拉着梁喜跑得跌跌撞撞,两人身形纤细,他便专门往小巷和停满车的路边钻,利用障碍物阻挡追兵。
在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后,两人终于甩开了追兵,拐进了人来人往的主干道。纪雪声松开梁喜的手,扶着一旁的灯柱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几缕浅色的发丝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梁喜瘫坐在地上,还在发抖,缓了会儿才嗫嚅着开口:“谢、谢谢……你,你是纪先生?”
纪雪声平复着呼吸,闻言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东西抛给他:“喏,给你。”
“谢谢……”梁喜一愣,稳稳接住了原本被抢走的皮夹。
“你去体检结果怎么样,”纪雪声毫无征兆地开口,忽然又想起前世梁喜主要还是因为家里人,又追问了一句,“你爷爷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这后半句问得突兀,说完纪雪声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必要吗?
梁喜也愣了几秒,然后垂头盯着手里的钱包:“体检……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老毛病了。爷爷奶奶……也还好,就是需要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