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记得……记得那把冰冷的匕首,和那个依偎在自己怀里四年的、最后将匕首送进他心脏的,小情人的脸。
没等他想明白,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扭头便看到一个男人倒在不远处,额头被磕破了,血迹在雪地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人已经昏迷过去。
这又是谁?
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这具身体和目前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但都先的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冻死。
他咬紧牙关,用这具陌生的身体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
脚下的积雪很厚,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耗费他巨大的力气。这身体太弱了,和自己原本那具经过严格锻炼的alpha身体天差地别。
这会儿霍之涂也顾不上想太多,只想着离开这里,找个有人的地方,想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祸不单行,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沿着一个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冰冷的雪块不住地往他口鼻里灌。他出于本能伸手地护住头部,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刚死过一次,难道又要以这种可笑的方式再死一次?
不知滚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摔在一片相对平整的雪窝里。浑身像是散了架,哪都疼。
就在他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积攒着最后一点力气时,一阵踩雪的“咯吱”声由远及近。
几个欲言又止人影停在了他面前。
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靴映入他半眯起的眼眸。
霍之涂艰难地抬起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笔挺的黑色西裤,不带一丝褶皱,然后是包裹在昂贵羊绒大衣里的挺拔身躯。最后,他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年轻俊美带着几分尚未被世事完全磨砺掉的矜贵与傲慢,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是二十五岁的霍之涂。
震惊瞬间刺穿他所有的思绪,极度的荒谬感让他几乎要冷笑出声,用尽力气只低骂出一声:“我操……”
这算是怎么回事,是幻觉吗?还是临死前的梦境?
年轻的霍之涂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以及看到有趣猎物般的兴味。
显然,他也听到了那句含糊却情绪饱满的咒骂。
“哟,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捡到个小美人?就是脾气好像还不小。”旁边一个穿着同样考究的年轻男人笑着打趣。
霍之涂没理会朋友的调侃,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雪地里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惊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外加一点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蹲下身,平视着对方。
“一个人?”他的声音比‘霍之涂’记忆中的自己要清亮一些,少了那份沉郁的冰冷,但那股倨傲的语调已经初具雏形,“在这里干什么,还有刚刚在骂谁呢?”
靠得近了,对方身上那股强大而富有侵略性的阿尔法信息素,纯粹而凛冽的烈酒香气,此刻如同被冰雪浸泡过,隐隐传来。
这味道,‘霍之涂’自己也曾经拥有,并且无比熟悉。此刻,却让他这具身体本能地感到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