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长廊转弯处拦住了人,直截了当地开口:“霍董事长,能借一步说话吗?关于城南那个废弃的化工厂,以及……十五年前那场‘意外’的火灾。”
霍启拿着餐巾的手猛地一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纪雪声,那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死死盯着纪雪声看了几秒,仿佛要将他看穿,最终缓缓转身,沉声道:“跟我来书房。”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霍启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纪雪声:“你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
纪雪声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毫无惧色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前世在彻底掌权后,才从一些尘封的旧档案和几位高龄亲戚口中,得知了霍家发家史上最不光彩的一页。
霍启年轻时为了低价拿下城南那块地皮,曾暗中指使人在那家不肯搬迁的化工厂制造了一场“意外”火灾,不仅逼走了厂主,还掩盖了当地土壤被他们早年违规排放严重污染的事实。这件事如果曝光,足以让霍家身败名裂,甚至面临巨额赔偿和刑事责任。
“我知道的,足以直接动摇霍家的企业。”纪雪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不需要谁告诉我,我自有渠道,霍董事长,我的要求很简单。”
“让我进入霍氏,给我一个能接触到核心业务的位置。”
“是那个逆子让你来威胁我的?”霍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不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oga竟然能握着如此致命的把柄,那么就就只有霍之涂有这个动机和能力了,“他就这么着急想要取而代之?”
“不,不是霍之涂,”纪雪声悠然自得地仰靠在椅背上,幽声道,“但如果董事长你不愿意,那我不介意让他也知道。”
如果让狗崽子抓住这个把柄,他肯定会大刀阔斧地开始整改霍氏高层,直接把霍启赶下台,顺带将霍之鸣踢出去。
“董事长,一个职位和霍家的存续相比,微不足道。”
“好——”霍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很显然他是会权衡利弊的,“我会替你安排,但如果你敢泄露半个字……”
“放心,董事长,咱们现在可是利益共同体呢。”纪雪声笑得粲然,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从书房出来,纪雪声心情稍微松快了些,光指望狗崽子不靠谱,还是有钱财和权力握在手里才能让他心里踏实。他还没走出几步,抬头就对上了满脸阴沉的霍之涂。
霍之涂刚才被沈荟缠着,一回头就发现纪雪声和霍启都不见了踪影,此刻见纪雪声从书房出来,他一把将人拉到角落,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跟他在里面那么久,聊什么了?”他忽然想起高尔夫球场纪雪声和田家那个小oga的聊天内容,一个荒谬又让他火冒三丈的念头升起,“怎么,你看上他了?!”
纪雪声被他这离谱的猜测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漂亮的脸上满是嫌弃和无语:“怎么可能,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不是说喜欢年长的?”
“对啊,我是喜欢年长的,”他盯着霍之涂瞬间更黑的脸色,咬牙切齿地补上了后半句,“不是喜欢年迈的。”
霍启老得都能当纪雪声的爷爷了,他可没有哪方面的癖好。
我们是什么关系
霍之涂被纪雪声的话逗笑,又结合他平日里的表现,暂且信了这说辞。他拉着人往楼上走,进了自己以前常住的房间后直接将人墙壁上,气息迫近:“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纪雪声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抬眼看他,并不惊慌,坦然道:“就让他给我安排个职位。”
霍之涂一怔,眉头紧蹙:“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松开些许力道,但目光依旧锁着纪雪声,“学不上了?”
“你做生意的应该懂,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纪雪声的语气异常冷静,带着点与他年龄外貌不符的世故,“你霍之涂现在对我有兴趣,哪天玩腻了,随手撇开的事,到那个时候我怎么办?”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而且那个学有什么好上的。”
最近两次测验,他的生理课和实践烹饪课都没及格,到底是谁规定oga必须要学会这些的。不如趁早出来,挣点实在的东西。
听他说完,霍之涂先是因他那过分通透的现实算计而涌起一股无名火,这小东西似乎从未真正依赖或信任过他。但随即他脑海里便浮现出陈允整理的那些成绩单,只要是oga独有的课程,纪雪声都考得一塌糊涂。
也是,纪雪声本身就是个劣性oga,记忆还有些缺失,在这方面屡屡受挫,即使有他的庇佑,免不了被同学暗中嘲弄。对他来说学校或许真的不是什么愉快的地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田家小儿子那般待人。
“你倒是想得清楚,”霍之涂哼了一声,火气消了大半,追问道,“那你怎么让让霍启点头的。”他不相信那个满心算计的霍启,会任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oga轻易拿捏。
提到这个纪雪声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就说……我手里有霍之鸣当初给我下药的证据,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把事情捅出去。”
舆论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什么证据,”霍之涂挑眉,确实有点好奇,“你真有?”
“没有啊,”纪雪声仰头埋怨地瞥了他一眼,“我醒来就在某人床上,哪来的什么证据。”
霍之涂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以为空口白牙,就能威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