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就开个玩笑。”纪雪声皮笑肉不笑,不动声色地往后挣脱。
“抓紧时间吧,晚上阿姨还要给你做好吃的,”霍之涂轻松把纪雪声打横抱起,两步并做一步开始朝楼上走,头也不回,“你俩自便。”
“霍之涂!!”
这场乌龙以虚惊一场告终,但纪雪心头的烦躁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这场插曲更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尤其是现在浑身无力地瘫在被窝里的时候。
“来,再喝两口。”餍足的霍之涂春风得意地将阿姨熬好的汤送到纪雪声嘴边。
“行了,都堵到嗓子眼儿了。”纪雪声耐着性子偏过头,他真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迟早会尽人亡。
都说饱暖思y欲,在他们这,肚子还瘪着,就开始思y欲了。
霍之涂本想再哄劝几句,恰好他的终端来了通讯。
是霍启,接通后沈荟问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说家里准备了晚饭,让霍之涂回去一起吃,语气里满是慈爱和期盼。
“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霍之涂对着通讯那头淡淡回绝。
“早点过来,你沈姨专门为你做了一大桌子菜,忙活了大半天。”霍启没露面,只有装腔作势的命令。
“那就去吧,别浪费你沈姨一番苦心。”纪雪声按住霍之涂的胳膊,抬起眼,那双蔫儿了好久的眸子里,亮起跃跃欲试的锋芒。他正憋着一肚子气,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你想去就去吧,”霍之涂爽快地改了口,挂断通讯后才低声警告,“但别想着再和老头子单独见面。”
出发前霍之涂又给纪雪声好一番打扮,害怕夜里风凉,给他挑了件奶油白的羊绒连帽外套,袖口和帽子边缘镶着一圈蓬松的貉子毛领。衣领那圈毛茸茸拥着他下巴,毛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抬手整理衣领时,袖口的毛领跟着颤动,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像从厚厚的积雪里探出的嫩枝。
霍之涂越看,嘴角的弧度越大,这小家伙咋这么招人稀罕。他低头在纪雪声脸上狠狠啄了一口,非要惹得对方嗔怒后,使性推开自己才收手。
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微妙,霍启坐在主位,表情威严,沈荟忙前忙后,笑容温婉,殷勤备至。
她夹起一块精心剔好刺的鱼腩,自然而然地放到了霍之涂面前的碟子里,脸上带着慈爱的笑,脱口而出:“之鸣啊,你尝尝这个,妈妈特意让厨房按你口味做的。”
话音落下,饭桌上瞬间安静。
沈荟自己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刻意的懊恼和歉意:“哎呀!瞧我这记性!说顺嘴了!是之涂,之涂!阿姨真是忙糊涂了,之涂你别介意啊……”她看向霍之涂,眼神讨好又小心翼翼。
霍启皱了皱眉,瞥了沈荟一眼,没说什么。
霍之涂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低级的挑拨和暗示,对他来说幼稚得可笑。他面无表情地拨开那块鱼,根本没打算吃。
一直安静吃东西的纪雪声,忽然放下了筷子,他拿起手边空着的汤碗,轻轻推到了沈荟面前。
他单手托着那张漂亮的脸,看向一脸错愕的沈荟,声音清澈:“阿姨,能麻烦您帮我盛点酒酿丸子吗?突然想吃了。”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把沈荟弄得一愣,下意识回道:“酒酿丸子?今晚没有做这个啊。小雪你要是想吃,阿姨现在让人去——”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纪雪声打断了。
纪雪声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汤碗,又落回沈荟脸上,缓缓说道:“哦,没有酒酿丸子啊。”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冽了些,“那我也没看见霍之鸣啊。”
“阿姨,您不是忙糊涂了,”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怕是老、糊、涂、了。”
我今晚其实很开心
纪雪声的话像冰锥砸进滚油,溅起的不是热浪,是死寂的寒意。
主位上的霍启,眉头拧成了川字,他重重咳嗽了两声,不满地开口:“行了,你沈姨为了这顿饭忙活了一下午,一时口误,不必抓着不放。”
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是在责备纪雪声不懂事。
霍之涂薄唇微动,正准备开口,却被身旁的纪雪声抢了先。
只见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惶恐和歉意,他放下筷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还带着股局促:“不好意思,你看我,说错话让咱沈姨不高兴了吧?”他抬起眼,睫毛轻颤,看向霍启,又怯生生地瞟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沈荟,“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别怪我,我没读过什么书,从小也没人教,不太会说话……要是冒犯了,我、我自罚一杯汤赔罪!”
说着他就端起了面前那碗霍之涂刚给他盛的汤,作势要喝。
霍之涂适时地伸手,轻轻按下了他的手腕,动作自然亲昵,语气带着维护:“行了,爸都说了是口误。沈姨没那么小气,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纪雪声顺势放下汤碗,脸上重新露出点轻松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嗅了嗅空气:“那就好,不过霍叔叔,这汤闻着是真香啊,比咱们家阿姨平时煲的好像还要鲜一点。”
话音刚落,霍之涂就十分配合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附和:“嗯,还行。沈姨最擅长的就是煲汤了,火候和用料向来讲究。”
两人一唱一和,就差直接说:你也就汤还能拿得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