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声戏谑地挑了挑眉,自然是等不到的。
法庭传票早就送到了霍之鸣跟前,可以安到他头上的罪名不少,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篡改信托基金受益人,以及非法倒卖抑制剂,每项都够他喝一壶的。不过他知道狗崽子的目的不是让霍之鸣坐牢,而是想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顺便榨干他剩余的价值。
“听陈允说霍之鸣那边找了律师,想庭外和解,”纪雪声调出聊天界面往前翻,“沈荟正跪在医院门口,求你让她去见霍启最后一面,怎么她以为人要死了?”
“她就跪了三个小时,”霍之涂合上文件回忆,“陈允拍的视频我看了,哭得挺惨的。”
纪雪声的光屏上,医院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荟穿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一个月的时间,她像是老了十岁,曾经的保养得当和优雅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狼狈和无措。
她把手里能卖的都卖了,房子,首饰,包包,能变现的全变现了,但霍之鸣那个窟窿太大,她完全填不上。
“纪雪声。”
“嗯?”
“你说,”霍之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霍启醒过来之后,会不会后悔。”
纪雪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想知道霍启会不会后悔选了霍之鸣,后悔改了属于他的基金,后悔这些年来的算计和冷漠。
“不会的,”纪雪声关掉光屏,直直迎上霍之涂的目光笃定地开口,“就算醒过来,他也不会后悔,他只会想,为什么当初没有做得更干净一点。”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狗崽子动摇。
霍之涂怔了一下,随即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释然:“你说得对。”
下午两点,法院。
纪雪声被霍之涂强硬要求坐在旁听席上,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被告席上的霍之鸣。
一个月没见,他也变了。
那身熟悉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他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沈荟也来了,就坐在旁听席的另一边,眼泪流个不停。
原告席上,霍之涂的律师正在陈述。
“被告霍之鸣,利用职务之便,在东南亚项目招标过程中,擅自篡改标书内容,导致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事后,又挪用公司资金填补个人亏空,并涉嫌篡改信托基金受益人,侵占他人合法财产……”
面对这一长串的指控,霍之鸣的律师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他本人恍若未闻,只是将目光越过法庭,落在原告席后面那个男人身上。
霍之涂坐在那里,神情自若,眼里盛满了蔑然。
“被告方是否认罪?”
法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霍之鸣嘴唇翕动,想说的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见状沈荟猛地站起来,尖着嗓子大喊:“不认!我们不认!我儿子是被冤枉的!是霍之涂,是他设的局!是他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