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也没能完整地说出那句话,赶来的医护人员想要搬走霍之涂,纪雪声下意识地露出防备姿态:“别动他!”
“雪声,没事了,他们是医生,不会伤害之涂的,”徐献跳下车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小血人,不禁眼前一黑,他飞奔过来,示意他们先把伤得更重的纪雪声带上救护车。
“我是徐献,没事了,没事了,”徐献小心翼翼地稳住纪雪声没几处好肉的身子,强压着情绪安抚,“没事了雪声,没事了……”
“徐……献?太好了,赶上了,还活着,狗崽子还活着……”纪雪声斜倚着徐献低声嘟囔,咸腥的海风混着雨水灌进来,他贪婪地深吸一口,又重重呼出。
太好了,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榜单任务没完成,今天双更˙?˙?
醒来
纪雪声足足在icu里躺了十一天,才转出去。
霍之涂也连轴在外面守了十一天。
病房里瘦瘦小小的一团身体,被插满的各种管子衬得更加单薄。
呼吸机的管子,输液管,引流管,心电监护的线……白的,透明的,红的,蓝的,从他身上伸出来,连到那些冰冷的机器上。心电监护上的绿色线条,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活跃的东西。
他的脸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毫无生气。霍之涂有时候看着看着,会觉得眼前的人正在慢慢消失,变成那些管子里的液体,被那些机器抽走。
然后他会小心握紧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凉凉的,没什么温度,他的指甲盖有一片是乌青的,还没长好。
他就那样握在掌心,直到冰冷的肌肤一点点被捂热。
医生来查房,护士来换药,他都让开,等人走了,再坐回去。徐献来送饭,他吃几口,又放下。
其余的时间,他就坐在病床边握着纪雪声的手,安静地望着那张脸。有时候他会伸手拨一拨纪雪声额前的头发,把散乱的发丝理到耳后。有时候他会用指腹轻轻蹭一蹭纪雪声的眉心,那里总是会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但他蹭几下,眉心就松开了。
霍之涂最近做梦也勤,内容都是在雪地和纪雪声初遇的场景。
当时的他也很狼狈,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缩在雪地里像受伤的野猫。
但不知为何,梦里纪雪声的脸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快点醒啊……”霍之涂喃喃着低下头,捧着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他闭着眼,能清晰感觉那点微弱的体温在逐渐消散。
徐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霍之涂坐在病床边,弯着腰,额头抵着纪雪声的手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只有那具躯壳还保持着坐姿。
徐献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来透透气。”
霍之涂没有动。
徐献继续劝:“再这么下去,他醒了你又倒了,到时候谁来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