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叹为观止。
时牧说:“人心的险恶伴随一个人的道德准则,都没有下限。”
宋溪谷还是不懂,“为什么?”
时牧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温淑莉:“这就要问她了。”
“鹿港庄园是个吃人的地方。”温淑莉养尊处优多年,即使现在再狼狈,也盖不住端庄的气质,只是眉眼刻薄不减,还泛着死气。
“宋万华他凭什么?!”歇斯底里到极致的模样就如同现在的温淑莉,平静又疯癫,“一个一穷二白的人踩着我爸爸的肩膀爬到最高处,反手捅他一刀,轻而易举得到所有财富和权力,他不觉得我对他有恩,还要嘲讽我生的孩子是个废物。”
温淑莉涨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宋万华的孩子只能是宋沁云,我要让他断子绝孙,要他死了也没人给他磕头哭坟!”
“翁羽算一个,”温淑莉手指宋溪谷,一字一顿:“你也算!”
她崩溃大哭:“你们都来抢我的东西,那本来就是我的!”
现在宋万华快死了,只要宋溪谷也死,不管是集团还是宋万华名下财产,都是温淑莉和宋沁云的。宋溪谷说他不稀罕,温淑莉一个字都不信。
所以宋溪谷就懒得说了。他猜测上一世,时牧在调查宋万华底细的时候惊动了那只老狐狸,宋万华要除掉时牧,但不会亲自动手。他一直知道温淑莉对宋溪谷的敌意,于是加速她的抵触情绪,布局引导,最后添一把火,就有了那场自相残杀的戏。
上一世宋万华天时地利人和,是他的顺风局。
宋溪谷和时牧没有开天眼,死得不冤。
时牧见宋溪谷走神了,拍拍他的后腰,轻声说:“小溪”
宋溪谷没有应,看着温淑莉若有所思,“你要杀我妈妈?”
温淑莉讥笑,“十五年前没让她死透,是我心善。”
不是她手段不够,只是没想到宋万华那颗烂心真能挤出点血,竟舍不得冯婕妤。但这点血不够支撑所有,当威胁到利益,宋万华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把冯婕妤推出去,作为陷阱的引子。
宋溪谷听温淑莉说完,挣开时牧的怀抱,捡起地上铁棍,朝温淑莉走去。
温淑莉直勾勾看他,不问。
宋溪谷也不说话。
天台突然安静,只有风声呼啸。
宋沁云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拦住宋溪谷,“哥哥不要,求你。”
“你果然能看见,”宋溪谷淡漠垂眸:“装得挺累吧。”
宋沁云只是哭。
宋溪谷被哭烦了,说:“小云,你觉得你现在装可怜还有用吗?”
宋沁云一怔,眸底神色冷下去。
“你一方面装眼瞎,博取宋万华微那点不足道的怜悯,另一方面因为身体机能不断退化,恐慌到只能用眼瞎来掩盖其他缺陷。你盼望宋万华早点死了,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宋溪谷平静又哀叹道:“你看着温淑莉为你冲锋陷阵,心安理得坐享其成,小云,你劝过你妈妈一句吗?”
宋沁云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往日的茫然和无措,只有怨恨,“你懂什么?”
宋溪谷默了默,叹气道:“都是宋万华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