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媛媛是董康的私生女,在饭桌上拘谨,没有存在感,如今面对宋溪谷,大概因为同一类人的身份加持,她放松很多。董媛媛有意拉近跟宋溪谷的距离,抿唇笑时害羞娇媚。宋溪谷不大喜欢,绅士地保持距离,实在没得聊。
逛完几处,天色不早了,要回别墅,董媛媛不想,还找话题,“听说鹿港庄园里有鹿。”
宋溪谷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嗯。”
“在哪里?”
宋溪谷指西边,说:“那儿。”
“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不早了。”
董媛媛好像听不懂宋溪谷的拒绝,试图分享情绪,引起共鸣:“我不想回去了,坐在他们中间,我像筹码,随他们摆布。”
宋溪谷打量她,突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没搭话。
董媛媛有些委屈了,她以为宋溪谷应该有跟自己一样的困扰,他们有很好的共同话题,所以眼下宋溪谷的冷淡疏离让她拿不准主意,“你……”
宋溪谷这时候开口,“董小姐,有些话太直接说出来不好,即便你心中不忿,明晃晃的反抗,在上位者眼里,是隔靴搔痒的笑话。”
董媛媛愣然,睁着眼睛忘记眨,眸心微颤。她表面顺服,比兔子还无害,不过兔子急了咬人。董媛媛早在暗地里调查了宋溪谷,了解他的八分事迹后,打心底瞧不上,但不能反抗,只有不情不愿地配合。
没想到眼前这位宋溪谷似乎跟传闻中宋家私生子不一样。
董媛媛心下千回百转,抬眼看见日落,映着不远处一片深绿如墨的树海,问:“那是什么地方?”
“水杉林。”宋溪谷的声音悠然,好像藏了沉重的旧事。
董媛媛好奇,问:“我能去看看吗?”
“不能,”宋溪谷话音一顿,说:“没什么好看的。”
董媛媛不失望,笑笑说,“哦。”她问:“回答这么干脆,那是你的私人地盘?”
宋溪谷不咸不淡:“鹿港庄园姓宋,但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三言两语至此,董媛媛竟奇异地跟宋溪谷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同频。她将长发撩到肩后,抿了抿唇,直截了当说:“我想摆脱我爸,摆脱私生女的头衔。我知道这很困难,现阶段我只能听他的话。”她说话很缓,但很顺:“我觉得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宋溪谷挑眉,表情没有变化,他近墨者黑,学会了时牧那套喜形不露于色的强调。
董媛媛继续说:“宋先生,我可以配合你,未来真要走到结婚这一步,我也希望你也能配合我。”
宋溪谷静默许久,终于开口:“凭什么?”
董媛媛不太自然地垂眸,看上去有些紧张。
宋溪谷笑笑,懒洋洋地说:“你看,这要怎么配合?”
董媛媛深呼吸,豁出去似的,下了好大决心,“我有喜欢的人,我必须完全脱离我爸的掌控才能跟他在一起。”
宋溪谷怔然,眼底诧异一闪而过,像静电时磨出的星火,炸得本人疼,外人又看不见。他自嘲一笑,也露出情绪,“那挺巧。”
“什么?”董媛媛听不太懂,错过了宋溪谷的落寞。她眨了眨眼,见宋溪谷依旧一副从容但微死的做派,很矛盾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