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那张屏幕上的脸出现在现实时,带来的震撼还是胜过一切。
宋执川给人的初印象像是拓印在宣纸上的墨迹缓缓晕开,先是从高耸挺直的鼻梁扩散,再蔓延至深邃的眼窝、出众的轮廓,好的演员的脸并不需要精致到毫无瑕疵,而是从中蕴含的欲语还休的故事感,单单是他随意睨来的一眼,便足以掀起内心的波涛不断。
只是,为什么总感觉眼熟?
宋执川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琢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愉快。
“本来打算电影放映结束后再和你见面。”宋执川走到他面前,这回明琢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这回还想让我教你弹钢琴吗?”
“明琢。”宋执川把他歪掉的帽子扶正了,“怎么不说话?”
这么近距离地看清了那双眼睛,明琢就算再傻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那天他在琴房见到的人不是什么钢琴老师,是宋执川本人!
他对宋执川吐槽了《归蜀》选角不公不说,居然还当着人的面说电影不好,最后还在人身上留下签名就跑了!
这是要翻天吗?
他呆滞在原地,旁边的圆圆倒是飞快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就是——”
汤糕连忙把她拉远了些。
宋执川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突然反应过来的明琢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巧又碰到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
宋执川的表情变严肃了:“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球海星评论摩多摩多~?????
幕后往事
“真的不用了。”明琢试图从三人包围圈的缝隙里钻出去,“电影马上要开始,等会儿我该找不到位子了!”
每年的重映日,比起简颂业特地给他安排方便出片的前排,明琢更喜欢坐自己买的后排,和影迷们坐在一起,静静地欣赏屏幕上的画面。
电影里的情节粉丝们早已熟记于心,在一些熟悉的剧情里,明琢总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天,这里明雁的眼神是怎么做到的,转换得好快。”
“好心疼,这里是直接从两层楼摔下来了吧,脸上的伤口不像是化的。”
“演得这么好,为什么没能拿到最佳演员奖呢……”
在漆黑的影厅里,和他们坐在一起,就像是和没有血缘的家人们共同参与悼念母亲的仪式,温馨自在,比孤零零坐在前排要好太多。
唯一的弊端就是他需要在电影开始前至少五分钟到达位置,否则灯光一灭,座位号什么的就很难看清,找寻过程中还容易挡住后排观众的视线。
想到这里,明琢更急了:“你们别拦着我呀!”
汤糕和圆圆尽职尽责地把门堵住,后者闻言偷偷看了宋执川一眼。
宋执川从圆圆的三言两语里已经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面对情绪有些焦躁的明琢,他将手里的药粉递给oga:“现在你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今天现场来了很多记者,如果你受伤的样子被拍到,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揣测。”
明琢听了一愣,他曾领教过娱乐记者的杀伤力,之前他饿极了在公司楼下吃汉堡被拍到,没素质的狗仔居然取了个“日啖汉堡三个,星二代竟是暴食肥仔”的可恶标题,害得他被好多人耻笑,丢尽了脸。
今天是明雁的遗作纪念日,明琢不想因为自己的失态给母亲染上任何不好的传闻。
“你先涂一点药止痛,一会儿放映结束后再找医生看看。”宋执川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和缓,“至于座位,片方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包厢,从这里过去只需要三分钟,时间足够。”
宋执川为他分析利弊,又安排得如此周到细心,明琢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
被带到空房间后,门被体贴地关上了,明琢火急火燎地扯开衣服,往红肿的伤处倒了半瓶药粉,疼痛果然有所缓解,他心一松,顶着满身呛人的药味拉开门:“我好了!”
守在门口的圆圆:“这么快,这才半分钟不到啊咳咳咳——”
不远处正在和汤糕交谈的宋执川回头看见他们二人,有些无奈地笑了。
去独立包厢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铺了红毯的长廊,并不宽,仅能容纳两人并肩,汤糕和圆圆很自觉地走在后面,一言不发地当着吉祥物。
宋执川:“你看上去怎么有点紧张?”
这都被看出来了!明琢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骤然被点破很是尴尬:“我……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戴着口罩,我没有认出来。”
宋执川的笑声很轻,然而走廊安静,明琢听得分明。
“故意的也没关系。”宋执川的语气像是在安抚做错事的孩子,“谢谢你的签名,我会好好遵循约定,不会泄露那天的事情。”
不说还好,一说明琢就想起那天嚎啕大哭的自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赶紧溜走。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走廊尽头的目的地,汤糕抢先一步拉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里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摆着两个看上去就很柔软舒适的沙发,茶几上的花瓶插了两支红玫瑰,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正前方有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恰好能将银幕的画面尽收眼底。
房间很安静,如果不是明琢好奇地凑到窗前,看见了底下阶梯座位上交头接耳的观众,几乎会以为这是另一个影厅。
宋执川已经落座,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在房间里四处探索,见明琢有些谨慎地和玻璃隔开距离,害怕被拍到的样子,出声提醒:“别担心,他们看不见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