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李婉清离开的方向,脚步一动,就要追上去。
邱芷却快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是林眠,我认识你。”邱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那股敌意,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地对着她。
“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林眠挑眉,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这才是她对外人的样子,张扬,跋扈,不容侵犯。
“别再纠缠我的女朋友了。”邱芷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寒意,她攥着林眠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你害了她十年,还不够吗?”
“你?”林眠终于正眼打量起她,眼前的女人,笑靥如花,却笑得虚假。
“你又知道什么?”林眠蹙紧眉头,语气里带着质问。
邱芷却突然沉默了。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周身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那股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林眠也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原地,用沉默,对抗着彼此翻涌的情绪。
良久,林眠才挣开她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和李婉清重逢的场景。
那年夏天,她讨厌阳光,害怕阳光。
如今厌恶自己,害怕自己。
春
2011年,春
阔别已久的第一年春
柳城一高的开学典礼上,李常平攥着发言稿,字正腔圆地开口:“尊敬的老师,我可爱的同学们……”
台下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声响。校长僵在一旁,脸上硬扯着的笑,到底还是没能焐热这满场的沉默。
有些人似乎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在一众人群中,阳光偏照着李婉清那边。太阳有些刺眼,却照得她白皙的皮肤几乎透出红光,李婉清用手微微遮挡住眼睛。
太刺眼了。
她左眼做过手术,对光极其敏感,甚至会有些惧怕光。不是生理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她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那次晚会表演李婉清作为代表,表演钢琴独奏。
当她着华贵礼服入场时,危险就已经悄然来临了。
她刚弹出一个音,头上的打光球就随着一声绳断直直地砸下来,李婉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咚——”
一声巨响后,世界在她眼里碎成一片猩红。
左眼被温热的血糊住,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层骇人的红滤镜。
她想撑着站起来,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泥。
现场的观众被紧急疏散,李婉清被几个老师扶起来一点,嘈杂的各式声音在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唯一确信的是自己受伤了,伤到眼睛,或许也远远不止。
她想不起来那天到底有多痛,只知道自己或许再也不可能登上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