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滴下了一滴泪,这是林眠发消息第一次带句号。
【好】
这是第几个谎,她记不得了,从始至终,她撒谎总撒得那样得心应手。
最后一个月,再一起最后一个月。
以后,再也不会撒谎了。
行李
临别倒计时25天,林眠每天都在日历上划掉一天,是在提醒自己,也是给自己最后的留念。
二十五天,太短了,她想起自己曾说的誓言。
十年、二十年、以后的所有岁月。
二十五天,是十年的一百四十六分之一。
是二十年的二百九十二分之一。
是一生的千分之一。
李婉清或许会成为她一生所爱,而她却不能一生锁爱。
她要放她走,而自己也要逃走。如果西班牙还不够远的话,那就逃到天涯海角。
午后的日头斜挂在窗外,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晃成一片细小的金色碎片。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卷着楼下槐树的清香,春的气息推着人凑近、发现美好。
倒数第二十五天,她就已经在收拾行李,原因无他,只是她怕自己到时候就舍不得走了。
她蹲在衣柜前,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指尖划过行李箱磨砂的箱体。
这个行李箱,是林雄上周给她买的,深灰色,不大不小,刚好能塞进衣柜最里侧的夹缝。
拉链被她拉得极慢,金属齿扣咬合的时候她发出一声叹息。
她将叠的方方正正的白衬衫小心地放进去,领口的位置还绣着一朵极小的玫瑰,留着李婉清身上的淡淡雪松味。
白衬衫她只带了这一件,这件不是她的,是李婉清的。这件在她这里绝版了,今后可能也不会再贩。
还有她们的情侣驼色大衣、灰色围巾。
林眠看着箱子里和李婉清密切相关的所有东西,瘫软在地,脑子里想去回忆还需要带什么。
——是带去她经常弹的《月光》琴谱。
——还是带去她身上的雪松气息。对,她可以找她要香水链接。
可她又可悲地突然想起——
李婉清不喷香水。
她带不走她的气味,今后只能在记忆里寻找。
她猛地抬头看镜子,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眼尾染着那股悲凉,连带着痣好像都要肿起来。
她看到自己床头那瓶大马士革的无人区玫瑰,先是愣了愣,后将它拿起,在手臂喷了一泵。
为什么,是涩的。
她的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林眠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像被踩折了腰,握紧香水瓶,彻底脱了力。
林眠沉静了一瞬,手机振动,她打开手机输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