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想她一次,就拿出来看看。
周末我会沿着滨海步道走,看冲浪板被浪卷得起伏,像极了我悬在半空的心。
有次遇见街头艺人弹吉他,音符混着咸湿的海风飘过来,我蹲在角落听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指尖冻得发麻。突然,很想她弹的琴了。
第二年我开始去兰布拉大道的弗拉明戈酒馆,看舞者的裙摆扫过地面,踢踏声混着响板敲在心上,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有次散场时撞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影和小清一模一样,我追出去,却只看见她拐进巷口的光影里。
一切都是幻想,认错人了而已。林眠,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我给她写了很多信,地址是她在的海城厦大,却从来没寄出去。我怕她收到的不是思念,是我的愧疚。
课上教授讲加泰罗尼亚的抗争史,说“有些爱要隔着山海才敢说出口”,我盯着笔记本上歪扭的字迹,忽然就红了眼。
可是有些爱,正是被山海隔开的。
圣诞夜我在公寓煮了热红酒,肉桂和橙子的香气漫开时,手机弹出天气预报:“国内今日初雪”。我想起去年冬天,她与我右手紧扣,教我弹《月光》。
当时只道是寻常。
窗外的巴塞罗那没有雪,只有远处圣家堂的尖顶,被阳光淹没。
第三年我选了加泰罗尼亚历史的课,在修道院的古籍里翻到林家旧闻时,手指都在抖。
教授说,几十年前这里也有过一对同性爱人,被逼的远走各地。我忽然懂了那种走投无路的滋味,心里的酸涩,止都止不住。
我把最后一杯桑格利亚汽酒倒在海边,我快要毕业了。
小清,我回海城时,你还在吗?
未命名的一场雨
海城夜空,划过一架从西班牙直飞国内的飞机。即便已经是春天,林眠依旧围着三年前的那条灰色围巾。
在巴塞罗那待的三年,让她的眉眼都褪去了些稚气,眼角那颗痣在脸上显得愈发张扬。
如果说以前的林眠身上总有一种少年意气,鲜衣怒马的得意。
现在的林眠,就是被锤炼几番,懂得了生活起伏的人。
她在巴塞罗那这座艺术城市里学会了曲线的美感,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于一切都是一种直线的追求。
学会了将流动的海浪融进生活,
学会了将崎岖的线条装进眼眶,
学会了谦卑,
学会了思念。
她知道在真相了然于胸前,她是最没有资格站在李婉清面前的人。
她三年的不告而别,在李婉清眼里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