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了news大楼负一层的停车场,李婉清将车停稳后拍了拍林眠的肩,示意她下车。
“谢谢。”格外生疏客气,就是不够亲昵。
“不用谢。”有来有回。
林眠先是推开门,再迈了半只脚出去,等两只脚都踩实地板了才将身子侧出去。
看着异常艰难。
李婉清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林眠其实早就扛不住这份痛了,只是在李婉清面前,她拉不下面子。她不想被现在的她看到自己的狼狈,哪怕只有一瞬。
她额头开始流汗,却还背对着李婉清,不肯转过来,但也没走一步。
今天医生的检查报告要等开始术前评估风险的时候才知道具体怎么样,但根据章医生的观察,情况不太好。
比过去几年都严重,甚至再拖着,会有坏死的风险。
万一真的到坏死的那一步,就只能做假体手术先稳着情况,甚至就算做了手术,也不是一劳永逸的。
情况比她想得糟糕得多。
她从没想过自己十年前的一次逞强会导致如今自己这样狼狈不堪。
李婉清观察到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解开安全带跑下车,快步走到林眠跟前。
林眠出了很多汗,细密的汗珠布满额角,连脸颊的刘海也被打湿了,她紧咬着失去血色的下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看得出的痛苦。
李婉清的心被猛地一揪,已经这样了还去公司处理事情。
“林眠,现在我送你去医院。”她语气笃定,隔了这么久,第一次喊她名字,就是命令。
“我不用你管。”林眠撑着膝盖,腰弯了下来,还在嘴硬着。
“那你是要我看着你痛死在这吗?”李婉清语气有些急,说话的音调都拔高了些。
“不要跟我犟嘴了,我送你上车。”李婉清伸手去扶她,林眠已经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李婉清扶着的时候,她身子微微倚靠着她,总算有了些安心的感觉。
至少证明,她没有看错,李婉清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今天无论是谁,她都会帮忙的。
林眠,不要给自己无谓的希望。
林眠在痛昏过去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李婉清给自己系安全带,很近很近。
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年少时闻到的雪松香。
雪松和玫瑰,明明比邱芷和李婉清更登对。
回去吧
李婉清从八岁起认识林眠,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林眠这样痛苦过。
从盛放,到枯萎,叶片和茎枝无力地垂下。在风雨中,被摧残得只剩下可怜的倔强。
李婉清为了快点送林眠去医院,抄了个不会堵车的小路,但要在那条路上走得平稳,并非易事。
她的额角微微冒汗,偶尔往副驾上的林眠看一眼,都让她几乎呼吸停滞。
她不能,看林眠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