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些,不小心打掉了酒杯。
“因为不能,不是不想。”
林眠重新看地中海的海岸,一浪扑一浪,缓缓道:“李婉清,你该醒了。”
李婉清再一睁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稍显热闹的病房。
身边围着很多人,她一一扫过。
白玛,央宗,张乐,霁思,索朗达杰,扎西顿珠。
没有林眠。
像是猜到她会问,霁思拍拍她的肩,声线尽量显得平稳:“林眠还没醒,但情况稳定,没有大碍。”
李婉清的心根本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稳住,她呼吸声重了些,艰难地用掌面撑着身子想起来。
但手掌明显承受不住。
白玛扶着她起身,眼泪直往下掉,心疼地盯着她手掌上缠着的纱布。
李婉清收起脸上不由自主皱起的表情,笑着同白玛解释:“不痛的,只是有点起猛了。”
张乐一直在一边没有说话,突然提高音量:“你还真是和林眠一个性子,都这么爱逞强!”
李婉清很久没有听到有长辈训斥自己,下意识缩脖子。
“连认怂的样子都一样!”
这一点李婉清无法否认。
和林眠待得越久,自己的确方方面面都变得和她有些像。
但这也很正常。
病房里终于有了些笑声。
“你先休息好,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去看林眠吧。”霁思难得也有了点训人的样子。
“嗯。”李婉清被众人盯得紧,只能先应下。
央宗在李婉清看过来的一瞬间,补上了那句在神山上就想说的话——
谢谢。
李婉清抬起手,两个微屈的大拇指,相对,点头。
谢谢。
半岛铁盒
为什么在梦境里她看不清林眠的那张脸?
李婉清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是央宗妈妈带过来的,煮得很烂,甜度对于她来说刚刚好。
“谢谢你,央宗妈妈。”李婉清眯眯眼,握着勺子的手轻轻放开,双手合十,向她行藏礼。
卓玛面上的表情在听见她的道谢后变得格外复杂,一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她指窗外的神山。
李婉清视线跟随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应该是我,谢谢您和林老师带回我那愚蠢莽撞的孩子。”
卓玛坚定地认为是自己的孩子突然上山冒犯了山上的神仙,冲突了自然,不然神山不会在一个原本愿意赐福的丰收年动怒。
年轻的老师蹙眉,把还裹着纱布的手轻轻覆在桌玛有些粗糙的手背上,拍拍,安慰。
说话轻柔却有力量:“央宗拥有这个年纪其他孩子不曾有的勇敢,这一点不是莽撞,不是愚蠢。”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成长,而如果不是他拥有这份勇敢,我和林眠也不能从山上下来。”
桌玛显然还是有所动容,只不过还是噤若寒蝉,沉默地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