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
医院并不大,廊道有点窄,恰好三人并行,再留存十厘米与墙面的距离。
“她这些天还是没醒吗?”李婉清脸上立时多了些担忧,“有好转的迹象吗?”
霁思在她身后轻轻摇头,话头有些颤,一声轻微的叹息后,缓缓道:“没有醒,但医生说是时间问题。”
“医生说她本身就有病根,而且之前在海城满城连轴转的工作状态持续了很久,身体恢复得没那么快。”
李婉清闻声,蹙紧眉。
为什么这样听来,这位医生好像很了解林眠。
霁思推着李婉清停在一间完全密闭,连门口的小窗都是封闭着的病房前,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病房】
还真是无论在哪家医院看林眠,都被严格保护着。
对于她的安全来说,林家的名号,是最好的盾。
对于她来说,是永恒无尽的枷锁。
门被推开,心电机的“滴滴”声在房间里响着,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律动着。
李婉清的视野随着移动越来越开阔,面前出现了几盆盆栽,绿意盎然,明显有人悉心照料。
推近,李婉清的瞳孔一缩。
林眠戴着氧气面罩,躺在冰冷病床上,一动不动,不像有苏醒的迹象。
心率是平稳的,可眼睛紧紧闭着。
脸色煞白,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活力生机,像一片羽毛,随风轻轻飘起,再顺风缓缓落下。
“林眠——”
这次见到了林眠,呼喊了林眠,却也还没,看见醒着的林眠。
霁思将她推到病床前,转过身,走到门口了才打破病房里的沉默。
“李老师,我先走了,有事叫我,我在门口。”
门被带上,室内寂静无声。
连山鹰盘旋在悬崖的叫声,或许都比病房吵上几分。
这是李婉清最沉默的一次探望,没有汹涌的泪水,没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只有呼之欲出的期望与爱。
如果林眠醒着,或许会落在额角,细细密密爬过所有骨骼,再让浑身都为爱再次颤栗。
“醒过来,我们一起去看我们养着的玫瑰。”
李婉清被推回病房,第一眼就看见床头的铁盒。
她看了眼生锈的钥匙孔,恍然想起自己没有钥匙,刚拿着手机要给张乐打去电话。
铁盒自己开了。
原来时间太久,已经没有上锁的必要了。
里面装着一捆信,很多封,信封全部泛黄,带着一股厚重的铁锈味。
一捆,分三坨,三个时间段。
李婉清艰难打开捆绳,却掉落了一地照片。
这些照片和信封比起来更新,甚至像最近才洗出来的。
她无法弯腰查看,但坐在轮椅上,李婉清还是看清了这些照片——
全都是自己。
分开第一年,到去年重逢。
所有大幅度行踪,全部被摄像机跟拍。
所以,过往的十年,林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