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月亮,能有什么不同?”
李婉清眼前的月亮忽明忽暗。
“是的,没什么不一样。”林眠蜷着身子,安心地长呼一口气。
月亮没有什么不同,在过去的时光里,被赋予了太深重的意义。
它可以是一个暗恋者长期追逐的目标,可以是拥有过的短暂时刻,可以是夜夜的思念载体。
可那都是过去。
现在的月光,亮又长,照着余生相守。
双十二
在来藏南前,林眠给在香港潇洒玩乐的林雨晴通过一次电话。
林雨晴是林家旁系里最跳脱也最耀眼的存在。
她不必像主家子弟那样困在家族生意的棋盘里,自小在香港的霓虹与海风里长大,骨子里带着港岛人特有的爽利与恣意。玩的时候能泡遍中环的酒吧,做设计时却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半个月,连电话都不接。
作为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她的名字是时尚圈与收藏界的金字招牌。
她的作品每一件都是手作的,选材苛刻到甚至要去深海捞。
最让人疯魔的是,她立下死规矩——所有作品全球仅一件,绝不复刻。
于是她的设计成了拍卖会上最稀缺的拍品,往往草图刚露一角就被豪门藏家预定,等上年才能等到一件成品。
她是林眠在家族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人,林眠来藏南前的那通电话,大概也只有这个活得肆意又通透的堂姐,能听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林眠把事情来龙去脉理顺了,才用着熟练的粤语和这位大设计师讲清需求。
彼时林雨晴在电话那头打开一瓶汽水,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循着屏幕冲击过来。
喝一口,她才把笑声尽情释放。
“所以你嘅意思系话,你同你女朋友就因为结唔结婚呢件事大嗌一场,跟住佢唔同你商量就跑去西藏?”林雨晴连最后的问句都带着一股嘲笑意味,她实在是没搞懂,自己这个平时嘴巴功夫厉害得很的堂妹怎么就在恋爱这件事上木讷成这样。
林眠皮笑肉不笑:“哈哈,系啊系啊。”
又是一口汽水,被涨到的林雨晴闭了听筒,悄悄打了个嗝。
长久沉默,林眠止不住问:“喂?你仲喺度吗?点解唔出声?”
“总之你今日嚟揾我,就系想让我为你嘅女朋友定制一款属于你哋嘅对戒系嘛?”林雨晴一谈到工作,话里的不正经一下就收了劲,但托着腮,讲话都不是很清楚。
“咩啊?”林眠果然是没听清。
“算了,我用国语同你讲,稍微讲快点你就听不清。”林雨晴坐直身子,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这一单的编号。
“我好忙的,都是看在你同我交集上才让你插队的,懂咩?”
林眠机械回应:“好,我知道了。”
“对方多大?戒指尺寸多少?期望的时间多久?”
“和我一样,三十三岁未满,指围十一号,最好后天。”
林雨晴手中的笔一下子被攥紧。
“你最好不是同我开玩笑,后天!我两天搓完吗?”
她又不是机器,不要睡觉不要玩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