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哈哈。
哈。
“聊天呢。”林眠扬唇轻笑,拍拍身侧老张头的肩,两个人很自然地互相搭着肩膀哈哈大笑,可在李婉清眼里,两人的动作生硬滑稽。
林眠高张乐不止一头,而老头脚尖踮起,几乎是用尽全力让自己显得平和稳定。
“嗯,开心就好。”
老干部发言。
不哈哈。
林眠脸上的表情结冰、崩解,再很轻快地收回搭在张乐肩上的手,溜到李婉清身边,换另一只手揽着她。
“这样才开心。”
张乐失去重心,差点半空摔跤,勉强扶着面前的空气,没摔。
但又悄悄在心里骂老板小兔崽子。
“见风使舵,哪里像个老板。”李婉清给林眠一记眼刀,但毫无威慑力。
因为林眠总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从她身边弹开,站得笔直,眼神坚毅,飙戏道:“这样像个老板了吧。”
没个正经。
又是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这个双偶数排列的日子。
曾经林眠赋予这一天诸多意义,而最深刻的无异于现在很想轻轻说出的一句——
你又长大一岁,而幸好我还能在你身边。
只不过今年的生日,恰好和他们离开藏南的这一天重合,于是离别加重了成长的负担。
三十岁之后的每一年,李婉清都认为自己是在变老,而不是长大。
可她的三十三岁,又不止这样简单。
蒲公英
草原,有风,离别的冬季。
与秋不同,藏南的冬天凌冽刺骨,总有风钻进人的骨缝,在关节间狠狠割一刀,留下可以复生的青疤。
她们春末来,冬初走,像是一季轮回的叶,终究会要回到来时的地方。
有人说旅行是检验一段感情良莠的最好方式,而林眠变相地用工作为借口和李婉清在西藏这个圣洁的地方留下了全新旅行记忆,至今她彻底明白了旅行的意义。
曾经以为资金富足,来日方长,旅行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
但真的到了那一天,忙碌总会顶替物质成为新的借口。
记得把时间留给你爱的、爱你的人,无论在何时何地,记得腾出空间享受一次彻底的自由。
生活就是慢节奏的灵魂学会在风中起舞,在一次次遇见中遇见。
十二月十二,凌晨,入夜风凉,有个人悄摸摸从另个人怀抱中溜出来,披上大衣,蹑手蹑脚出门。
林眠点开微信,给张乐发了条消息,熄灭手机屏幕,打了个哆嗦,刚走没几步,对着空气又是猛地打一个喷嚏。
一瞬间,公寓楼的灯全亮了。
林眠心一惊:威力有够大的。
眉头一挑,站在原地没动,李婉清屋子对面的门嘎吱一声就开了,里面走出来个神色疲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