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掀开的时候有点冷,脊骨被指尖从头到尾划了一遍。
继续往下,触感就停留在最底端,往里钻,都快把人剖开,是很突然的入侵,很不适应。
没有等多久,一阵剧烈的疼痛代替了其他温热的战栗,周稚澄双手环着时乾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紧咬着嘴唇,喘息声很闷……
周稚澄感觉到时乾在生气、在痛苦,想在他身上发泄,他愿意承受这样的埋怨……
但以前不管怎么样,准备还是很充足,已经成为习惯,由奢入俭难,周稚澄有点受不住地想停一停。
“好冷。”
他是想让时乾亲亲他再继续的,他其实不喜欢一开始的很多次。
不接吻、不互相抚摸的那些时间。
没有温存没有任何留恋,只是进行那个动作。
他会觉得这样自己是一件物品、是一块肉,而不是一个人。周稚澄总执着于在其他人身上找到自己是完整人格的证据,而时乾是唯一大获成功的实验对象。
时乾有听到他说冷,只是没有理会,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但控制不住,他也很害怕,只有真切地结合在一起才能让他觉得抓得紧面前的人。
周稚澄全身打着寒颤,有个地方紧张地收缩着,他一点都不怕,还分出一点精神卖力配合,放松自己……太急了,心脏像被扔到反应堆里搅来搅去,完全地失序,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小小的环境压抑着声音,衣服的金属拉链敲到墙,哐当哐当。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太干根本不行,他冒出一后背汗,动手、动嘴地挠和咬,把时乾的脖子都啃花。
“疼!不行不行,我疼,我好疼。”
求饶都没用,喊疼更没有用,要的就是这种疼。
“知道疼,就记住。把那颗想死的心嚼烂了,吞进肚子里,被我发现一次,你疼一次。”
周稚澄噤了声,咬紧牙关,没脸再说什么,忍了一会儿,逐渐好了,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求:“别……别生我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原谅,人生第一次对自己这样想解脱的想法感到这么强烈的罪恶和内疚,跟许许多多的东西杂糅在一起,欲望、钝痛、愉快、满足……变成了四不像的样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或许时间长了,这种想法会被其他杂糅着的东西覆盖,逐渐遗忘,也说不定。
终究是熟悉和契合的,很快周稚澄就分不出精神去想这些,陷入很茫然纯粹的原始快乐,他真的,觉得今晚某些时刻,自己一定是死过了一回。
但你心疼我
32
周稚澄挂在时乾身上,昏昏沉沉被抱着出去,外套披在他身上,时乾脖子上的红痕抓痕,都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周稚澄累得快晕过去,但也记得把脸埋低,太羞了,没法见人。
时乾打了一辆车,把周稚澄先放进车里,然后回去给他把出院办了,拿上周稚澄的药和手机。
周稚澄原本很困,但是从温暖的怀抱里出来,立刻清醒了,他坐在车上数秒,如果是以一秒一秒的单位来计量,那么五六分钟,三百多秒,也太长了。
时乾上车之前还看到周稚澄嘴巴念叨什么,说太轻听不见,但他坐下来就停了。
“你去哪了啊?”周稚澄问,嗓子有点哑。
时乾刚刚是跟他说过的,去给他办出院,但周稚澄再问了一遍,从“你要去哪”,变成“你去哪了”,好像一秒都离不开人,丝毫不记得几小时前,他让人滚的话。
周稚澄把手挪过去,碰了碰时乾的腿,怯怯地说:“还生我气吗?”
汽车拐过一个弯,速度有点快,周稚澄身体没稳好,重心一偏,头磕了一下窗玻璃,没什么事。
但是周稚澄下意识去看时乾的反应,想看看他有没有紧张自己。
没有,一个眼神都没有。
车里的气氛诡异得很,反倒是兢兢业业开车的司机开口问了句:“没事儿吧?”
周稚澄失望地摇着头,看着后视镜说:“没有。”
一路上都在僵持,但是下车的时候周稚澄依旧是被抱下来的,他们回了那个小出租屋。
夜深人静,楼梯上下都没有人,不会因为一个男孩儿抱着另一个男孩儿上楼就多看两眼,但是周稚澄趴在他肩膀上,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前闪了一下,刺得他闭上眼,再睁开就到门口了。
时乾直接把周稚澄抱进浴室,脱鞋,扒衣服,开花洒,一气呵成,刚刚在隔间里,没办法洗澡,身上还有点黏糊糊,其实周稚澄也没太介意,不难受。
周稚澄浑身光着,被看光,反倒是时乾,穿戴整齐,这让周稚澄有一点别扭的抵触,他按住时乾想给他清理的手,说:“我自己弄。”
他想自己洗,时乾不强求,拿了毛巾就出去了,一句话都不说。
周稚澄洗得不快不慢,抹上沐浴露,打出很多泡沫,糊到身上,揉开,过一会儿才冲走,冲好了就关水,打开一个白色罐,给自己抹润肤露,他自己洗澡就是这样的流程,会比较拖拉,但是洗澡对他来说其实是件解压的事,重复性的动作会让人平静。
可能是抹了太久,关水时间太长还没有出去,时乾突然踹了一脚门,门框撞上墙,砰一声,周稚澄刚给自己抹到脸,脸颊上还有白色的一块霜,吓了一跳,懵懂地看着时乾。
“怎……怎么了?”
时乾从镜子里看着周稚澄的脸,反应了几秒,眼神放柔和了些,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把周稚澄拉过来,给他的伤口上药,缠新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