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丘婆从小育她长大,说是主仆,实则比阿娘还亲。
想到多年前离开井府时闹得不愉快,她不可能低三下四去求井学林让丘婆住进井家。
更何况,这次还不知道井学林又是为了什么叫她回来?
所以她需要在进井府前为丘婆寻个落脚处,否则她岂能安心应付井府一大家子的刁难。
思忖间,只见迷蒙烟雨中疾跑来一队人马。
詹晏如立刻将驴车停靠,等着为首那个高坐马上的青色官服带队通过。
临近目前,他朝十二人排列的队列扬声高喝:“快点!郑大人在,都把精气神提起来!”
经过的队列整齐划一,跑地更急了些。看样子是文州县衙办案的人到了。
霎时雨花飞溅,刚从客栈一并离开的人正交头议论。
“真是运气好,这种案子竟被郑大人碰上!”
“是啊!他是皇上的人!谁要是能把御状告到郑大人手里,就等同于告到天子那了!”
詹晏如蹭去迷眼的雨幕,失神片刻。
御状?
她怎么此前没想到。
平昌士绅钟继鹏只手遮天,抢砸她铺子后,她偷偷去县衙敲过登闻鼓。后果便是彻底惹恼了钟继鹏,害她住的地方连夜走了水。
本想此次上京告到京兆府,还担心身为工部尚书的井学林会指责她影响自己的官威和仕途,将这事拦下来。
目下碰到郑璟澄不正是绝好的机会吗?!
詹晏如稍有喜色,却依旧犹豫。
当年两人闹得那样不堪,她着实不该再与他有交集,这脸她如何也拉不下来。
被雨打湿的视线里,她仿佛又看到失意的少年独自站在萧瑟枯败的秋夜中,翻飞枯叶撩拨凄凉月色,彻底冻结他眸中温热。
“红豆——”他屈身捉着她手臂,却又害怕失礼,连忙后退了几步,“你知不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她指尖掐进掌心,背对他仓促点头。
然而不敢逗留,决然离去时忽闻他在身后发出的浅浅低嘲。
那声空洞与苍白的笑回荡不休,仿若如临深渊的绝唱,将那份永动的热忱彻底埋葬在悲秋的倾颓中。
顺来客栈的敞间里,郑璟澄揉了揉微痛的额角,他一夜未睡,此刻脑袋昏沉。
高额阔口的弘州刚送了人出门,正走回。
“尸体放在尾房必定超过三日了,若不是赶上连日大雨,温度骤降,只怕烂的更快。”
郑璟澄手下是几份墨迹未干的证词,起身时弘州看清最上面的一张落款是掌柜金保全,下意识问:“掌柜有什么问题吗?”
郑璟澄走至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沥沥细雨。
“昨夜尾房出事,叫虎子的小二去五里外的庄子把他找来的。”
“我也打听了一番,掌柜从不住客栈。”
“尾房上次住人已是一年前,那外面挨着条无人巷且窗子坏了,若想杀人灭口,从那进出是最容易的。”
弘州犹豫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