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在所看纸页勾画了一笔,随即起身跟着弘州出门。
经过旁的屋舍时,木门拉开,一身荆钗布裙的女子已做梳整。
如霜月色将她本就细腻的脸映得更为清澈,宛若水中白玉。即便额角被贴了块白布,依旧瑕不掩瑜。
“大人查到什么了?”
詹晏如声音有些哑,却问地急切,显然她一直未睡,等着郑璟澄能寻到些线索。
“那衣服是个屠户的,上面沾的血是杀猪时溅的。前几日被人扔掉不知怎得被人捡了去。”
郑璟澄说完给弘州递了个眼色,让他先行一步去金保全所在的正院。
瞧他做下的安排,詹晏如小心掩上门。
“瑞祥庄呢?”
“骑缝印是旁人复刻的,与瑞祥庄没什么关系。”
詹晏如点头,“罗医士走了吗?”
方才罗畴是同他们一起回来的,给丘婆施了针,开完药便离开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甚至还约定好詹晏如何时去安善堂取药,以及他翌日来问诊的时刻。
“走了。我没有理由扣着他。”
詹晏如心事重重将两手紧紧攥着,疲惫的眼神略显失焦。
“方才我睡不着,一直在想这几日发生的事。”
她语速不快,仿佛脑袋已经转不动,说话温温吞吞。
郑璟澄没催,只沉默听她说。
“此前丘婆好像说过,那壶里藏着什么秘密,但我没在意。直至今日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往罗医士身上去猜。”
“我跟着丘婆长大,并不知丘婆因何要服用五灵脂。但罗畴作为医者,若发现服了党参有那样的反应,理应是及时为她解毒的,但他什么也未做。”
“若像那药童说的,罗畴为了保住口碑,便更不该在本可以撇清干系的最好时机忍下这桩意外不提。”
“我诊金所剩不多,他是知晓的。怕是想借丘婆中毒为理由,找个合适的借口反复接近她。”
听她说完,郑璟澄点头,像是默认。
“罗畴曾做过几年御医,后来便辞官回了平昌。直到五年前再上京,因医术高绝被安善堂招募。”
“什么?!他是平昌人?!”
“至少祖籍在平昌,他来上京也刚好是寻芳阁出事时。”
詹晏如被他这番话惊了杏眼柳眉。
“所以他早就认出你身份?想借此反复出入大理寺?”
“不,他辞官返乡时我还未入大理寺。”
“只不过那几只壶失窃,再到你将丘婆从安善堂搬出,或许才是他将计就计的原因,因为他认准你想保丘婆。”
“而干衣,若没猜错,应该也是他做了手脚,因为那丢衣的屠夫就在安善堂后面的城北草市,罗畴经常去那边的一个便宜酒坊买纯酿的麦子酒,以做药酒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