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又怎么评判我是错的呢?!为了你心中的公正,扼杀掉一个始终对抗命运,为自己拼搏奋斗的人?这就是公子走上仕途要做的么?!”
始料不及的辩驳让郑璟澄当即一怔。
那一声声清晰的质疑带着强有力的愤怒不断叩问郑璟澄的心,让他攥着伞把的手紧了又紧。
替考是错的。
让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占用了青灯布衣应有的位置,让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若是男儿替考,便是利欲熏心,捷足先登,攀附权贵。助纣为虐决然不能饶恕。
但她呢?
一个穷途末路的小姑娘,又该怎么做?
詹晏如一口气说了太多,连支撑脑袋的力气也没了。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崩溃,可瘦削的身体颤抖不停。她自责今日擅自出门,更害怕即将面对的牢狱之灾。
她耷拉着头,任由它被细雨压地无法抬起,只知道雨水在她脸上汇聚,再一滴滴垂落,直到呼吸都变得哽咽。
身边有马车匆匆驶过,压过的泥坑中污水荡漾。
可不知何时,细雨拍打着她颈背的沉重感却消失了。
詹晏如惊讶抬头,竟发现郑璟澄朝她递了伞来。
可她两片嘴唇已被冷雨冻地僵硬,再说不出话。
清新的雨香拂面,郑璟澄眼中厉色已消,只温声道:“回去吧。”
詹晏如不敢相信,目瞪口呆地反应着他的格外开恩。
“回去吧。”郑璟澄重复了遍,声音如玉石入耳,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此事我隐下了。”
说罢,他将自己的伞朝她递近了些。
詹晏如不敢去接,仍旧小心。
却看他那张濯如春月的脸忽地漾起一抹清丽的笑,仿佛一缕艳霞冲破云霄。
“我失礼在先,这伞就当我赔罪。”
詹晏如这才犹豫接下,只见木柄的伞把上娟秀刻着【璟澄】二字。
大理寺正院的西厢房内,身着昂贵绸缎的大腹便便听到门外脚步声传进,忙起身去迎,未走两步,郑璟澄已推门而入。
“郑大人。”
金保全躬身一揖,着实乖觉。
郑璟澄颔首,温声道:“有劳金掌柜特意跑一趟,有些事牵扯到几年前的一桩旧案,想与金掌柜打听个始末。”
金保全小心翼翼跟在郑璟澄身边坐下。
下午大理寺的衙役去庄上寻他,他就已猜到大概。此刻面对郑璟澄,心里没来由地忐忑不安。
“是不是与那腐尸有关?”
“那件事明早再论,届时文州府的周大人也会来此。”
即便深夜已至,郑璟澄并无半分惫态,如墨的眸中流露出的是凌厉的审视。
他展开折扇,悠然摇动,仿佛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