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愤怒,又从愤怒压成一种扭曲的不甘。
“你去那儿?”她的声音高了八度,“素依,你疯了吧?你现在还去找她妈干什么?你——”
素依转过头看她。
只是看了一眼,冷得像腊月里从门缝灌进来的风。
徐媛媛的话像被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她的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攥着沙发套。
素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徐媛媛一个人。
她站在沙发旁边,抱着手臂,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却红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抱住靠垫,把脸埋进去。
她等了这么久,把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碾碎了咽进肚子里,以为熬过这一切就能换来一个名分。
可现在她明白了。
在素依成功之后,被踢掉的不仅仅是姜诺宁。
还有她。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眼眶里还含着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牵动了脸颊的肌肉,大到那张脸上所有的五官都被这个笑容拽变了形。
她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很久。
先是发给了姜诺宁的妈妈徐莉。
她开始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得很慢,像在拆一颗炸。弹。
然后她翻到另一个号码,眼里的笑结了冰。
【姜诺宁,她去你妈那儿了。你爸当年怎么没的,真相,你大概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别让旧事重演。】
——
姜诺宁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车上。
她刚从周律师的事务所出来。周律师告诉她的事情比她预想的更糟——她名下剩余的姜氏股份已经不足10%,大部分都在过去几年里通过各种各样的“转让协议”“代持协议”“赠与协议”转移到了素依名下。
“有些协议,”周律师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签得……不太谨慎。”
姜诺宁知道“不太谨慎”是什么意思。那些协议她根本没看过内容,素依说签,她就签了。
是她太蠢了。
把信任当爱情,把控制当保护,把算计当体贴。
怨不得别人。这盘棋,是她自己一颗一颗把棋子交到对方手上的。现在被人将军了,她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活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号码。
屏幕上那几行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爸当年怎么没的”——
什么意思?
姜诺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天的情形——早上还好好的,说要去公司开董事会,出门前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中午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突发心梗,昏迷了三天后就离开了。
突发心梗。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是父亲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心脏负荷不了。
可现在——
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但她来不及细想。这条消息里还有另一句话:“她去你妈那儿了。”
素依去找妈妈了。
“师傅——”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掉头!快一点!”
出租车在路口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面的车狂按喇叭,姜诺宁什么都听不见。她低头拨妈妈的号码,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没人接。
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