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拾璟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凉飕飕的,“我怕你直接把我送走。”
“喂!”宋晏一把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你丫是真有病!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秦拾璟抬手挡开抱枕,走过去将其放回原位,边往回走边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宋晏简直要自我怀疑了。小时候那个虽然冷淡但至少还会理他的小璟璟去哪了?这人一定是被掉包了!
他这么好的兄弟上哪儿找去?
“话说回来,”宋晏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八卦嘴脸,“你那天朋友圈发的是谁啊?我认识吗?从实招来的话我就和你和好咯。”
秦拾璟滑动鼠标的手指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地抛出三个字:“男朋友。”
早晚都会是。
宋晏的声音差点劈叉:“男、男朋友?!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把把关?”
秦拾璟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怕你等不到那天。”
宋晏闻言,不但没失望,反而乐了:“哟,听这意思,是还在‘追求中’,前途未卜啊?还‘男朋友’,人家答应你了吗?”
秦拾璟指节捏得咔咔轻响,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宋晏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挑衅:“想多了。我只是预测,你这几天可能保不住腿,”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可能是第三条。”
当晚,宋晏的微信被十几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轰炸塞满,字字血泪,控诉秦拾璟“不是人”、“自己清心寡欲就嫉妒他魅力四射”、“这么大年纪还学小孩告状”、“无耻至极”。
这梁子得追溯到高中。我们热心肠的宋大公子,曾自掏腰包“资助”过好几位“家境贫寒”、“母亲重病”的同学。有一就有二,等宋爹发现儿子零花钱如流水般消失时,宋晏已经“帮助”过不下五个人了。直到某天,这群人齐齐找上门,哭诉宋晏“脚踏n条船”……宋爹震怒,从此勒令秦拾璟“监督”宋晏,一有“情况”立即上报。
宋晏至今想来仍觉冤屈:明明是一个月内先后交往又分手的两个对象,到了秦拾璟嘴里,就成了“同时交往”!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秦拾璟对宋晏那套“追人靠砸钱”的套路向来嗤之以鼻。但他自己,似乎也想不出什么更高明的主意。
“好主意?”
被总裁叫进办公室“喝茶”的杨秘书,额头沁出细汗,本以为是什么重大项目出了纰漏,万万没想到,万年铁树开花的总裁,问的竟然是……如何追求心上人?
“我记得你是已婚,”秦拾璟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当初,你是怎么追求你妻子的?”
杨秘书大脑飞速运转,谨慎回答:“秦总,那个……其实是我妻子追的我。她性格比较开朗,直接就说喜欢我,我觉得她人很好,我们彼此喜欢,就在一起了。”
“就这样?”秦拾璟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然不能“就这样”!杨秘书立刻意识到,老板这是要取经,面子必须给足!
“当然,相处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做过很多事,比如看电影、去游乐园、逛逛街、看看画展什么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花,送花通常能让她们开心。”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老板的神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其实追求阶段和恋爱初期也差不多,核心是创造美好的共同回忆,营造那种……令人心动的氛围。可以找一些合适的契机,把人单独约出去……”
秦拾璟沉默着,指尖在桌面轻点,似乎在评估“把人单独约出去”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杨秘书以为自己说得太多太冒失,连忙找补:“秦总,我是不是说得太琐碎了……”
“没有。”秦拾璟打断他,抬眸,目光沉静,“把年前的重点项目进度再梳理一遍,能提前收尾的,尽量提前。”
“是,秦总!”
杨秘书退出办公室,抹了把汗,心里却有点小激动:看来,秦氏集团离迎来老板娘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秦氏集团旗下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取名“若云”。
这个名字在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之前拟定的一批大气响亮的名字全被否决,无人能猜透大老板的心思。
据说公司成立伊始,便签下了一位颇具潜力的新人,艺名“沐白”。其即将参演的首部作品,是一部由热门悬疑小说改编的网剧,名为《今天你是谁》。
秦拾璟某次去“若云”视察,无意间听到几个员工在茶水间议论,话题正是这部正在筹备的剧集及其原著小说。由于宣传部门前期造势成功,剧未拍先火,连带着原著作者也受到了广泛关注。那位作者的笔名,叫做“sile”。
一旁的杨秘书见老板竟驻足聆听员工闲聊,以为他也感兴趣,便顺着话题道:“笔名叫‘sile’,作者本人一定是个性格开朗、爱笑的人吧。”
秦拾璟收回目光,淡淡道:“未必。”
就像那个人,明明不习惯笑,有时为了礼节勉强勾起嘴角,笑意却浮于表面,未达眼底。但他见过他真正笑起来的样子——眼角微弯,眸光清亮,像初雪融化后,第一缕照在冰棱上的阳光。
鬼使神差地,回到办公室后,秦拾璟打开了手机上一个不常用的软件,在搜索栏输入了“sile”。
用户列表中出现一个头像——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兔子,安静地蹲在草地上。
秦拾璟的目光凝住了。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那只被遗忘在床头柜上,同样雪白、安静的兔子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