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宋晏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跳起来,“秦狗你干嘛?!”
秦拾璟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都怪你脚太大,占地方,影响我走路。”
宋晏:“……”他气得想骂人。
温若看着他们斗嘴,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
“所以,”宋晏揉着被踩的脚,没好气地问,“你这么生气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只猫?它到底干什么了?”
秦拾璟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伤人了。”
“真的假的?”宋晏一脸难以置信,看看怀里温顺舔毛的布偶,又看看秦拾璟,最后目光落在温若手背的红痕上,“我家‘雪球’平时脾气挺好的啊……”
温若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宋先生。是我自己不小心,想去摸它,它可能有点怕生,躲开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月季上了。不怪小猫的。”
宋晏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秦拾璟:“秦狗,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总吓唬人!”
秦拾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温若手背的红痕,语气硬邦邦的:“因为它,伤人是事实。”
好家伙,听听这断句——重点全在“伤人”上了。
温若听着秦拾璟这近乎“蛮不讲理”的偏袒和维护,再看看宋晏那一脸憋屈、有口难辩的吃瘪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像春风拂过细柳,无声却动人。
回客厅的路上,秦拾璟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宋晏带着浓浓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大清早的……”
“宋晏。”秦拾璟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给你十分钟,马上滚过来,把你家那只四处乱窜的猫弄走。否则,后果你知道。”
正准备搂着被子睡回笼觉的宋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对着话筒哀嚎:“秦狗!你又发什么疯?!我家的猫招你惹你了?”他妈养的那只布偶猫性子傲,偏偏就爱往秦家那个玻璃花房钻,拦都拦不住。听秦拾璟这语气,肯定是那猫祖宗又去“宠幸”花房,顺便捅了篓子。
“少废话。”秦拾璟没心情听他抱怨,“赶紧过来。”说完,不等那边再出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宋晏对着忙音骂骂咧咧了好几句,但还是认命地爬起来,满屋子找那只惹祸的“雪球”。最后在客厅飘窗的软垫上,把睡得正香的小祖宗抱进怀里,不情不愿地朝秦家走去。
走进秦家客厅时,宋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拾璟微微弓着背,神情是罕见的专注,正用棉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背上。
那男人侧身坐着,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露出的手腕和手背白皙得有些晃眼。他微微低着头,脖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周身笼罩着一股沉静的、近乎透明的好看气质。仅仅是侧面和那安静垂眸的姿态,就给人一种干净、文雅,甚至有些脆弱的印象。
“哟,忙着呢?”宋晏抱着猫,大喇喇地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往旁边单人沙发上一瘫,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得很。秦拾璟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和那个安静男人略显无措的姿态,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不过,看到秦拾璟那张堪比锅底的冷脸,以及扫过来时几乎能把人冻住的眼神,宋晏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扯出个嬉皮笑脸,目光在温若和秦拾璟之间暧昧地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调子:“给——‘嫂子’——上药呢?”
这声“嫂子”叫得百转千回,戏谑十足。以他对秦拾璟的了解,能让这位爷放下身段,这么小心翼翼亲自伺候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秦拾璟涂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别瞎叫。”
——现在还不是。而且,这么叫对温若不尊重,也太过唐突。
他利落地处理好最后一点微红的划痕,收起小巧的药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瘫在沙发里的宋晏,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警告:“管好你家的猫。再有下次,腿打断。”
宋晏一边顺着怀里布偶猫蓬松柔软如云朵般的长毛,一边浑不在意地挑眉:“打呗,反正断的又不是我的腿。”
“我说要断谁的腿了?”秦拾璟冷冷反问。
“……”宋晏一噎,随即瞪大眼睛,“不是,秦狗你讲不讲理?又不是我惹的你!”
温若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这火药味十足、却又透着无比熟稔的对话。原来……秦拾璟和朋友相处是这样的。直来直去,甚至有些“粗暴”的亲密。和自己在一起时,他好像……总是更克制,更客气,带着一种不易跨越的距离感。
是因为还不够熟悉吗?
这个念头让温若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及捕捉的失落。
看到温若似乎又有些走神,秦拾璟重新坐回他旁边的长沙发上,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些,低声解释道:“那是邻居,姓宋。两家老一辈有交情,他就总过来。”
“嗯。”温若轻轻应了一声。
“喂!什么叫‘那是邻居’?而且咱俩这过命的交情,到你嘴里就没了?”宋晏不服气地嚷嚷。
“没有。”秦拾璟答得斩钉截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宋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放弃了和这块“万年冰山”辩论。他坐直身体,转向温若,稍微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宋晏,旁边这位……嗯,秦拾璟他发小。”说到“秦拾璟”三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还瞥了某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