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温若家的门锁,还没换,得等明天早上。
情急之下撬锁,门锁已经坏了。他之前打电话让助理去处理,但助理过去时已经太晚,担心找锁匠动静太大扰民,便在温若家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权当看家。第二天一早,才请了师傅去把门锁彻底换好。
第二天早上,秦拾璟开车送温若回家。车子驶入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老房子没有电梯。秦拾璟为温若打开副驾驶的门,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屈膝,半蹲下来。
他是发烧,又不是腿断了。温若愣了一下,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不用,我自己能走。”
秦拾璟没有起身,只是偏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声音也放得很柔:“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好吗?昨天……是我没照顾好你。”
不是命令,没有强迫,只有请求。
温若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和他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愧疚与疼惜,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轻轻松开手,犹豫了一下,将双手扶在了秦拾璟的肩膀上。
秦拾璟感觉到他的默许,心中一喜,手臂向后,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小心地将人往自己背上带了带,然后直起身。
或许是第一次“背人”业务不熟练,也或许是太紧张,他起身的动作有些猛,温若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后一仰——
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撞在了车顶边缘。
温若忍住没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秦拾璟立刻慌了,连忙想把人放下来查看,“是我太笨了!撞疼了没有?我看看!”
温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有些窘,这么大个人了,被人背着本来就够羞耻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没有没有,不疼的,”他连忙说,脸颊有些发烫,“只是听着响,真的不疼。”
他甚至有点想伸手,摸摸那个此刻看起来又懊恼又慌乱、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一样的男人的头。
秦拾璟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平稳地将人背好,迈步走向楼梯。
温若伏在他宽厚结实的背上,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脖颈。秦拾璟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上一次被人这样背着,是什么时候?温若有些记不清了,记忆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拾璟背部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的节奏,似乎透过紧贴的胸腔,一下一下,敲打在他的心口,与他自己的心跳,在静谧的楼道里,渐渐同频。
温馨,安稳,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停在五楼那扇熟悉的门前时,温若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甚至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邻居家门口的摆设。
那扇斑驳陈旧的木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崭新的高级防盗门。
秦拾璟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昨天……你电话打不通,我太着急,就……把原来的锁弄坏了。这是新换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密码是……随便设的,251227。你要是觉得不好记,可以改成你习惯的。”
才不是随便设的。
是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你,在那家咖啡馆相亲的日子。
温若的心脏,不争气地、重重地悸动了一下。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在秦拾璟的公寓门口,他没来得及按下的那串数字,似乎……也是这个。
所以,是什么时候改的呢?
或许是在某个心动的瞬间,在确认自己心意的夜晚,在思念泛滥成灾、却不知如何靠近的清晨……
一切无从确切得知,但这份隐晦而郑重的用心,已足够让温若心潮翻涌,指尖微微发麻。
秦拾璟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打开门,他侧身,让温若先进。
“没关系的,只是……让你破费了。”温若轻声说,走了进去。
“本来就是我的问题。”秦拾璟跟进来,关上门,目光在温若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温若想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然后再准备点简单的午饭。当他推开卧室的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住了。
他的房间……简直焕然一新,甚至可以说,画风突变。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座椅上还贴心地放着一个柔软的腰靠。椅子前方,是一张宽大的升降桌,桌上并排放着两台巨大的、超薄曲面显示屏,屏幕边框窄得几乎看不见。主机箱是低调奢华的黑色,侧透面板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rgb光效和水冷系统。键盘是他之前在购物车里放了很久、却一直没舍得下单的那款顶级机械键盘,鼠标也是配套的电竞级产品。
而他原来那台用了好几年的老旧笔记本电脑,被妥善地放在了桌子角落。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卧室?这分明是许多电竞爱好者和高端游戏玩家梦寐以求的“战斗堡垒”!即使他从不打游戏。这……才是真正的“破费”吧?
温若站在门口,半晌没动。他忍着震惊和疑惑,先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匆匆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居家服,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出来。秦拾璟一直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神情有些局促,像是等待审判。
“我……擅自给你换了电脑和……一些东西。”他观察着温若的脸色,语气带着小心翼翼,“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用不惯,我马上让人换回来。书桌和椅子也是,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