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心里惦记着秦拾璟的情况,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找2801的秦先生,秦拾璟。我是他……恋人。他身体不太舒服,能先让我上去吗?”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眼前的青年穿着简单干净,气质温润,不像以往那些试图攀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但规矩就是规矩,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抱歉先生,按照规定,没有业主确认,我们不能放行。要不……您给秦先生打个电话?”
“他电话打不通。”温若眉头微蹙,有些着急,“要不,我打给他母亲?您这里应该有她的记录。”
就在这时,保安的通讯器响了,似乎是前台接到了什么指示。他听了几句,又看了看温若,表情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侧身让开,并主动为他按亮了直达28楼的电梯:“温先生,抱歉耽搁您了。请进,秦夫人都交代过了。您直接上去就行,2801。”
温若松了口气,道了声谢,快步走进了电梯。光可鉴人的金属轿厢映出他微微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电梯快速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他的心也跟着悬起。
找到2801的门牌,温若站在厚重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他先试着敲了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秦拾璟?你在里面吗?我是温若。”他提高声音,又敲了两下。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不安感再次涌上。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准备查看江悦发来的、据说秦拾璟告诉过她的备用密码。
然而,就在他低头解锁屏幕的刹那——
“嗒。”
厚重的大门,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温若一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从门内伸出,攥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拽!
天旋地转。
瞬息之间,他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掼了进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已经关合的门板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玄关的感应灯似乎坏了,或者根本没开。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一双手臂如同钢铁铸就的锁链,将他死死禁锢在门板与一具滚烫坚硬的躯体之间。
只有心脏,在死寂的黑暗和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疯狂地擂动着,砰砰,砰砰,仿佛要撞碎胸骨,挣脱而出。
这种被完全掌控、无法反抗的恐怖感觉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温若的瞳孔在竭力适应这片浓稠的黑暗,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恐惧,但更深处,一种奇异的、对气息的熟悉感,正在缓慢苏醒。
禁锢着他的手臂力道,似乎松开了些许,但仍然没有完全放开。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却依旧能辨认出属于那个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混合着滚烫的喘息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宝宝……?是你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待宰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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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背:“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没有照顾过易感期病人的经验。
秦拾璟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凉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依赖:“哪里都不舒服……浑身都疼,需要宝宝抱抱才能好一点。”
温若听得心尖发颤。他没有想到,平时那样强势冷静的秦拾璟,在易感期时竟然会变得如此……脆弱,甚至有些孩子气。他心里一边是密密匝匝的心疼,一边又有些好笑。果然,这个社会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alpha在享有生理优势和社会便利的同时,也必须承受这种源于本能的、周期性的煎熬与失控。
“可以……开一下灯吗?”温若试探着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怕你看不清,会摔倒。”
“我不怕摔的。”秦拾璟立刻回答,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怕他跑了。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纵容,“不过宝宝喜欢亮亮的话,就开灯。”
说着,他摸索着伸出手臂,“啪”的一声,按亮了玄关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填满了整个空间。
温若被这骤然的光明刺得下意识闭眼,抬手挡了一下。
“对不起!”秦拾璟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语气带着懊恼的慌乱,“我应该让你准备一下的……”他说着,连忙松开一只手,转而将温若的脸轻轻按进自己怀里,用胸膛和手臂为他挡住大部分光线,另一只手笨拙地想去够开关,想把灯关掉。
“没事的,没事……”温若在他怀里轻轻摇头,适应了光线后,拉开一点距离,“我去给你烧点水喝,你嗓子都哑了。”
秦拾璟的喉咙干涩低哑,显然是长时间没有饮水,又因体内燥热而脱水。
“嗯。”秦拾璟这次很乖地点点头。
温若将他安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才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一看就极少开火,几乎没有人间烟火气。但此刻,料理台上却是一片狼藉——一把菜刀和砧板被胡乱丢在地上,一口煮锅架在灶上,里面是半锅黏糊糊已经坨掉的面条,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温若心里酸软一片。他收拾好地上的刀具,倒掉锅里失败的作品,清洗了锅具和料理台。然后找出杯子去接饮水机里的热水。
温若端着水,走向客厅。
沙发上,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