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后台还有事,我得先过去。”那个男人恋恋不舍地看了小七一眼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樊琪没有继续给小七解释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反正那个冷血的家伙以后仍然会一辈子隐身,小七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偶尔空虚寂寞时才会想起来的“纪念物”,他的出现并不是为了给小七爱,而是想让自己的后半生多一点念想。
“梅梅,你知道吗?塔塔揍我了,她还拆了我的滑梯,你会替我报仇吗?”那天小七回到家里抓紧机会向梅霖告状,她知道高宝塔唯一怕的人就是梅霖。
“她揍你哪里了?什么时候的事?”梅霖昨天让人给小七重新订完蛋糕便匆匆离开高家回公司开会,她根本不知道生日会后半段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小七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我看看,疼吗?”梅霖拽下小七的裤子,还好,什么痕迹都没有,高宝塔下手还不算太重。
“好疼,我疼得都哭啦!塔塔给我打出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手指印。”梅霖这么一问,小七又开始委屈巴巴地流眼泪,越想越可怜,越想越难过。
“哎呦,我们小七好委屈,那你可以先给梅梅讲讲塔塔揍你的原因吗?”梅霖将身旁的小七提起来抱到腿上。
“梅梅,你……你不是……知道吗?就是……就是……我说小姨是……嗯嗯……的肥猪。”小七一边心虚地揪着梅霖西装外套的纽扣摆弄,一边把话尾那几个字故意讲得模糊不清。
“小七,你觉得这样说小姨对吗?”梅霖低头问怀里赖在她身上的小七。
“不对……”小七把头埋在梅霖怀里。
“如果别人那样说你,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哭鼻子?”梅霖紧接着又问。
“会,上次他们说我是小短腿,五五分,我就哭鼻子啦……”小七越讲越觉得自己没理。
“你究竟是和谁学会的这些话呢?现在告诉我,如果不讲实话,我也会和高宝塔一样揍你。”梅霖觉得小七会讲出这句话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才不会揍人,我长这么大,你一次都没有揍过我。”小七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梅梅虽然总是动不动就和高宝塔发脾气,对她却和姨姨一样温柔。
“小七,你知道塔塔为什么那么怕我吗,因为塔塔小的时候也像你一样随便评价别人的外表,所以我听到一次就揍她一次,你可以问问姨姨,我说得对不对?”梅霖把小七从身上抱下来送到樊容面前,她记得高宝塔之前为了这件事纠正过小七许多次,该讲的道理已经讲过无数遍,小七就是改不过来这个坏习惯。
“姨姨,是真的吗?”小七才不相信对她那么好的梅梅会是那样暴力的家伙。
“是真的,她每次打塔塔的时候绝对不止一下。”樊容沉思片刻回答眼巴巴等待答案的小七。
“那要多少下?”小七言语间偷偷看了一眼梅霖。
“至少几十下,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多。”梅霖抢在樊容前头回答。
“梅梅,是你把塔塔打成了小瘸腿?”小七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望着梅霖。
“嗯,因为她总是嘲笑人,嘲笑别人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梅霖一本正经地承认,随后又问,“小七,你现在要不要告诉我,你究竟是从哪里学到这些话?是从你幼儿园同学嘴里学来的吗?”梅霖决定今天必须得从小七嘴巴里套出真话。
梅霖不希望小七小小年纪就养成了嘲笑别人的糟糕习惯,通常养成这种习惯的人长大以后都会通过贬低别人来建立自信,那样不仅会成为社会的祸害也会彻底失掉了做人的根本,梅霖想要彻底斩断这个带偏小七的不良源头。
“廖奶奶……你们上班的时候,我和廖奶奶一起看电视,电视里一有坏女人,廖奶奶就指着她说大肥婆,长得丑,老东西,电视里要是有个坏男人,廖奶奶就指着他说小瘪三,老秃驴,负心汉……还有……还有电视里的妈妈,我们视频的时候,妈妈总是说不能多吃,多吃会变成跳不动舞的肥猪……”小七低垂着头把那些话的来源一一讲给姨姨樊容。
“阿容,我们要不要换掉廖阿姨?小七这么下去可不行,樊琪你也得和她谈谈,别给这么小的孩子灌输体重焦虑,当妈的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这么不管不顾!”梅霖一听到这些句话的来源竟是廖阿姨与樊琪心中一惊。
廖阿姨的女儿是金水夜市一家海鲜大排档的老板,梅霖与樊容以前经常带着两个孩子光顾,高宝塔高考毕业之后还在那里兼职了一暑假的服务生,两家人这么多年以来关系一直都不错。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不要换掉廖奶奶……”小七一听到要换掉廖奶奶开始蹬着腿大声哭闹。
“廖阿姨平时带孩子特别认真,偶尔请假回金水镇的时候都放不下小七,她把小七从一个小小婴儿一直带大到现在,我们要是就这么辞了她,廖阿姨受不了,小七也受不了。”樊容对于这件事情心里十分犹豫。
“梅梅,我保证再也不嘲笑人了,你别把廖奶奶换掉好不好?”小七在樊容怀里哭得抽抽搭搭。
“我回去会找廖阿姨谈话,你们两个以后谁都不准再嘲笑人,如果你再嘲笑别人,我就让廖阿姨回金水镇老家。”梅霖借着这个机会警告小七。
“我保证,咱们可以拉勾。”小七挣脱樊容跑到梅霖面前伸出小手指。
“好,拉勾。”梅霖勾住了小七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