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茵原本觉得塔塔对严生南的报复是不是太狠了一点,可是与严生南住得比较近的同学说她现在日子过得很滋润。严生南的母亲甚至还总把富人家的孩子就是有远见挂在嘴边,她认为是高宝塔当时的决定成全了严生南的人生,严生南母亲甚至觉得高宝塔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可怜她这个背负生活重担的母亲,是在好心地促使沉迷于追星的女儿为自己分担家庭重担。
樊茵的各科学习成绩在几位家庭教师加持之下日渐提升,她现在全校排名前三,极有可能考进青城知名的重点高中。塔塔一直以来就读的都是同一所一贯制学校,她会在一年以后直接升入浅唐学校的高中部。樊茵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如此清晰,她越来越感激自己迟来的幸运,越来越感激如同救世主一般降临在她生命里的塔塔。
“妈妈,咱们家里什么时候换了个新保姆?”高宝塔在监控画面中看到家中出现了一张陌生脸孔。
“云姨这几天请假回乡探亲,她不放心家里,拜托一个相熟的同行过来代几天班。你别怕,塔塔,妈妈马上就到家。”樊容挂断电话不自觉加快了车速。
高宝塔来到浴室洗了个澡,等她走出浴室樊容已经匆匆忙忙进门,樊容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粗心大意,她应该提前和孩子们打声招呼,或者向云姨多打听新保姆几句。
“妈,你怎么来了?”樊容见到母亲出现在高家倒吸一口冷气。
“云姨拜托的那个保姆有事没有办法代班,我就过来临时帮几天忙,你放心,妈在家做了几十年家务,照顾你爸,照顾你弟,照顾你们仨,云姨会做的妈都会做,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保姆。”樊母见女儿面露惊愕立马开口解释。
“妈,家务我自己也能做,您还是忙咱们家里的事,樊钊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吧,您每天照顾他一个都忙不过来……那孩子那么难伺候。”樊容试图说服母亲这几天不要留在高家。
“你爸带着你弟去外地看球赛了,他们顺道在外面旅游,得过一阵子才回来,妈在家闲着也没事,正好趁着云姨不在过来帮帮我女儿。”樊母笑眯眯地同大女儿解释。
“我要不也请个假带您出去玩几天?老板一定会给我假期。”樊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阻止母亲。
“妈不喜欢旅游,妈就喜欢呆在家里帮我女儿做点事。”樊母面色之中夹杂着隐隐不悦。
“哎呦,塔塔回来了,你别说,塔塔这孩子可长的真白净,一看就聪明,来,让外婆看看。”母亲对门口背着双肩书包走进来的女孩招手。
“妈,那是樊茵,塔塔在房间里还没出来。”樊容连忙提醒母亲。
“樊茵?高家水土真是养人,她如今也是借你的光混得人模人样,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樊母立即换上了一副嘲弄神色。
“姐姐。”樊茵一见到母亲立马躲到姐姐樊容身后,母亲的出现一秒打破了塔塔苦心为她建立的自信,樊茵一瞬之间又成为了那个在家里如一缕尘烟般无人在意的女孩。
“妈只是临时过来帮几天忙,云姨探亲回来妈就会走,别担心。”樊容俯下身来在小妹耳畔低语。
“妈妈,你回来了。”高宝塔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现在樊容面前。
“嗯。”樊容点头。
“哎呦,你就是塔塔啊,我是外婆。”母亲顷刻换上了一副和善表情。
“外婆,你好。”高宝塔看向樊母的目光当中带着些许防备。
“哎呦,我们塔塔长的可真是好看啊,塔塔不仅好看,还有礼貌,不愧是高世江的女儿,高世江一表人才,他的女儿果然错不了,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樊母对高宝塔一通热情的表扬。
樊容听到那些话蓦地想起高宝塔当初给父亲打电话,父亲也对高宝塔表现出了同样的热情,那种语气好像他们发自内心喜欢和小孩打交道,现在看来父亲与母亲果然是同一种人,他们至少在这方面很相配。
“我就是一般人,茵茵可是比我好看多了,茵茵,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外婆,你不会欺负我的茵茵吧?你要是敢欺负茵茵我可要找你拼命!”高宝塔牵住了樊茵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她的手好凉,好似浸泡过冰水。
“塔塔,对外婆说话要有礼貌。”樊容忍不住提醒没大没小的高宝塔。
“对不起,妈妈。”高宝塔马上道歉。
“塔塔那么喜欢茵茵,外婆怎么可能欺负她,外婆保证不会。”樊母弯着眼角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樊茵看着母亲脸上僵硬的假笑胃里一阵翻腾,母亲在她眼里一向苛刻、严厉,她对母亲十分惧怕,母亲同时也为家里不辞辛劳,勤勤恳恳,樊茵虽然已经见惯了母亲对父亲的迁就,对姐姐樊容的和善,对弟弟樊钊的溺爱,对二姐樊琪的刻薄,但是却从未见过母亲今天这一面……
那一刻母亲在樊茵眼中变成了一只披着一张假笑面具的哈巴狗,年近六十岁的她竟然在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讨好地摇尾巴。樊茵一想到这里忍不住捂着胃钻进卫生间呕吐,胆汁竟然都从喉咙里呕了出来。
高宝塔若有所思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待樊茵,她的手心里还残留着樊茵指头冰冷的触感,高宝塔知道那种冰冷定是由于极度紧张,极度恐惧导致,她不禁又想起那个一年之前躲在老城区树后的瘦弱女孩,她不禁又想到女孩身上那些惹眼的青紫伤痕。
难道初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婆”当真有那么可怕吗?樊茵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大的应激反应?高宝塔认为“外婆”对待樊茵绝对不止是物质上的刻薄,同时还有精神上的苛待,樊茵彼时呈现出的反应就是樊家长期苛待樊茵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