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回想起来,他也不是不后悔自己没收下这份补偿。
尤其是七年后,和儿女再次来到洛市时,在那段最初的、最艰难的日子里,梁穗曾无数次想过,要是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跟孩子至少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难也算有个指望……但也说不好。
毕竟,褚京颐不要他,他的所属权就只能落在梁跃东手上。即便当时名下再多一套房产,最终的下场恐怕也会像是那笔两百万的分手费一样,被那个老畜牲以监护人的名义强行转走,全部挥霍在赌桌上。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这份恩情。
梁穗晃了晃脑袋,甩去脑海里越来越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他把两个孩子抱上床,让姐弟俩一起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打着手语问:「周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睡不惯这里的床吗?」
小满点点头,小声问:“妈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梁穗亲亲儿子的小脸蛋,「好,今晚和妈妈一起睡。」
“那我也跟你一起睡吧。”
一向少年老成的晓盈看了一圈这间比她们以前整个家都要大出好几倍、透过宽阔的落地窗能直接俯瞰城市天际线的卧室,脸上难得多出几分孩子气的不自在,撅了撅嘴,把脑袋扎进妈妈怀里。
“你说你那个傻逼……好啦好啦我不说脏话!你那个前任想干什么呀?大半夜的,莫名其妙把我们接到这么气派的大房子里,除了书包,其他行李都不让带,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已经是五天前发生的事了。
褚京颐从那帮小混混手里救下梁穗之后,就带他到了这栋陌生的房子里,并且连夜把晓盈跟小满也从原本的旧小区里接过来,宣布他们娘仨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此后,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梁穗其实模模糊糊猜到一些,那个人大概是去替自己处理被指控非法卖身,还有那次雨巷袭击案的事了。
这几天,褚京颐身边那位江特助过来了几次,带来律师跟他进行面对面交谈,问了他一些问题,还让他签署了一些文件。梁穗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意思,内心十分不安,并不愿意签字,但江特助安慰他,他以后就是褚家二少的偏房太太了,这些琐屑他的alpha都会替他处理好,让他在这里安心住下,什么都不用担心。
梁穗不担心就怪了,他才不想当褚京颐的小太太。
可是,不管是问自己能否离开,还是试图询问更详细的内情,江特助都一概微笑婉拒,只让他耐心等待,褚总忙完后很快就会过来,亲自同他解释。
昨天,梁穗工作的酒店经理打来电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热情问候了他的身体近况,为自己忽视员工下班后的人身安危这一重大疏漏深表歉意。在支付了一大笔精神慰问金后,又委婉地表达了结束雇佣关系的意思,并真诚地祝贺梁穗从此飞上枝头,前程似锦,勿忘旧相识云云,弄得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异样的预感。
褚京颐,到底是想做什么?说什么不忍心,把他登记到自己名下……听得他心里怪怪的,那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门铃声响起,晓盈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回来,脸上表情微妙,看了妈妈好一会儿,直到把梁穗看得头皮发麻,才慢吞吞地说:“给你送新衣服的,你自己过来看吧。”
搞什么啊。
五天送了十来趟名牌时装,春装鞋子包包领巾各种配饰一应俱全,那间一百多平的跃层式衣帽间都快给填满了,什么意思,拿这种糖衣炮弹腐蚀一个oga的心志?
也太精准打击了吧。
她满心不忿,靠着门框等了会儿,都不用看她家穗穗的表情,几秒钟后,一身宽松家居服的男人已经整理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来到门口,瞅了她一眼,期期艾艾比划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跟小满穿的。」
“人家送的又不是童装,我俩哪穿得上。”
听她这么说,梁穗就不好意思过去了,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四五位工作人员把一个个挂满了各色时装的衣架往衣帽间里运送,玻璃珠似的黑眼珠顺着对方的行动轨迹来回转,闪烁着一点隐藏得很好的期待光亮。
梁晓盈受不了了:“你想看就过去看呗,反正冤大头自己愿意掏钱哄你开心,漂亮衣服不穿白不穿,是吧?”
梁穗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犹豫许久,到底还是oga爱美的天性占据上风,抱起扒着自己大腿的儿子,忍着脸上的烫意,慢慢朝着衣帽间的方向挪去。
「我就是去看看。」他不忘向女儿解释。
梁晓盈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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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恢复每周五更了,周二周五休息,更新时间改到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组里人手严重不足,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休过一天整假了,更新时间很难固定下来,只能跟着排班表走,大家关注一下公告,如果临时需要调整的话就直接打在公告里了,感恩支持[可怜]
(新修)
梁穗一整个上午都没从衣帽间里出来。
褚二少出手阔绰,这几天几乎把洛市各大奢侈品牌时装发布的春季新款都订了个遍,还有一部分看不出牌子,但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无一不彰显着其昂贵本质的定制款高端礼服,琳琅满目挂满了整个衣帽间,空气里弥漫着新衣服特有的沁人香气,像是步入了一个专门为oga打造的梦幻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