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视线,却无法隔绝声音与气味。
“等、等等……别打了……咳唔!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饶命……放过我吧,要死了、呜……求求你……”
……
alpha痛苦的哀嚎、呻吟与求饶声隐匿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已经听不真切,但浓重的血腥味却随着雨水向四周无尽蔓延。
不久前才将劣等oga压迫得瑟瑟发抖的雄性信息素,此刻却在远比自身更加霸道强悍的海潮肆虐下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仿佛一群被狂怒的雄狮追咬得落荒而逃的鬣狗,竞逐刹那之间便分出胜负,雨夜下的狩猎场只剩唯一的优胜者。
“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带着冰冷的重量感,溅起一小片淡红色的水花。
警笛声忽近忽远,但更令人心跳加剧的是那阵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造价高昂的手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被雨水拖沓出一股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头,梁穗抖得更厉害了,四肢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信息素,浓重得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海水气息,一步步包围了他。
最终,停在他身前。
“抬头。”沙哑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命令。
仿佛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操控,明明恐惧仍未消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他逃跑、远离这头可怕的掠食者,但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下一秒,梁穗却不知为何,还是迷迷糊糊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脸蛋。
褚京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一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在刚才的打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施暴中,不慎散开,额发垂到眼前。浓黑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缕缕,大半张脸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眉眼妖艳如画,眼神却冰冷凌厉如利刃出鞘,透着仍然无法彻底止息的攻击性。
优等alpha的信息素环绕周身,青年身后是一地血肉模糊、肢体被扭曲成种种怪异形状的人体,宛如一头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杀伐的白狮,毛发齿爪遍染血色,美丽而威严,即便容貌姣好近似oga,却叫人生不出丝毫觊觎之心,只觉遍体生寒。
“蠢货,”他冷冷地说,“大晚上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找死吗?”
梁穗发着抖,无声地抽噎着,脸上头发上都是泥水,几乎看不清五官。羽绒服拉链被扯开,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羊绒衫,丰满曲线一览无余,高耸的胸脯受惊过度一般不住颤晃,黑色金属项环下不断溢出恐惧而甜蜜的幽香,使他闻上去像是一块自己撒好了调料的鲜美肥肉。
一无是处的废物oga,还敢学着人家当婊子,早就做好了被alpha剥皮吃肉连骨髓都被吸得一滴不剩的准备吗?蠢得令人发笑。
某种灼热得快要沸腾起来的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这几天来,几乎没有一刻安歇,早已缓解大半的信息素失调症都再次出现了加剧的征兆。
褚京颐闭了闭眼,呼吸渐趋平稳,周身奔腾不休的狂暴信息素却仍旧无法停息。
裤脚被人颤抖地、轻轻地拽了一下。
alpha垂眸望去,看见一双泪水盈盈、写满哀求的眼睛。手指哆嗦着,极力攀着他的小腿,汲取着一点有限的温度。
“不抱,”薄唇轻启,冷酷地吐出一句话,“手拿开,脏死了。”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似乎被他过于残忍的拒绝打击到,但并没有听话地松开,只是愈发战战兢兢,执着但卑微地抓着,乞求着优等alpha能够发发好心,施舍庇护。
梁穗太害怕了。
困宥于劣等oga先天的生理缺陷,过度的惊恐刺激会使他不受控制地陷入应激状态,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
只有褚京颐。只有这个曾经无情地伤害了自己的alpha。他只能向他求救。
“呜……”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和着雨水一起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梁穗仰着脸,努力忍住逐渐打得自己睁不开眼的雨点,身体抖得一抽一抽的,脸蛋白得不见血色,瞳孔扩大,呼吸急促,微张的口唇间隐约可见鲜红震颤的舌尖,缓缓淌下一线透明的涎液……
褚京颐冷眼看着他,嗅到了一股更加浓郁腥臊、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味。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同时停下的还有一辆外型普通的黑色商务车,江淮从上面下来,撑开一把雨伞,与两名警员一起,一边快速地解释着什么,一边匆匆向他们赶来。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距离不到两三米的时候,褚京颐忽然弯下腰,一言不发地将狼狈瘫坐在地的oga抱起来——像是抱小孩子的那种抱法,一手拦在腿弯,另一只手搂着腰背,将人高高扛起。
骤然的失重感让正处于恐惧中的梁穗呜咽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反抗,乖乖伏在他肩头,颤抖的手臂紧紧揽住他脖颈,湿漉漉的脸颊贴在alpha耳后,又是害怕,又是渴望地不停磨蹭着那个正在剧烈发烫的部位,传达出再直白不过的渴求被标记的信号。
再不赶快标记,大概又要进入发情状态,自顾自地做出一些愚蠢又卑贱的讨好。
“褚先生,您这是……?”
其中一名警员认出了这张在整个洛市都赫赫有名的面孔,看向小巷中这过于惨烈的景象时不免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又是劣等oga惹出的祸啊。
褚京颐扫了眼地上那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alpha,淡淡地说:“这几人意图聚众袭击我的oga,一时失控,下手狠了点,不算寻衅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