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跌在地上,靠在床边,摸了摸自己那火辣辣的脸,心里像被猫狠狠抓了一顿似的,乱如麻。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柳絮匆匆收拾完池珩的行李,把他上学的书本装进书包,单薄的身体拖着两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压肩膀的大书包,慢吞吞地走出了池家别墅。
他出来时,看到了门口蹲着默默擦眼泪的池珩,一手拿着相框,一手抱着骨灰盒。
今天的太阳格外大,热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偶尔吹来一阵热浪般的风,令人头晕。
柳絮抹了把额头的汗,叫他:
“小池!走了。”
池珩远远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去哪?”
“跟我走就行了。”
专管员已经走了,池珩回头又撂了几眼自家的别墅,不走也得走。
柳絮前面拖着行李箱走,池珩后面心不在焉地拖起厚重的步伐,像丢了魂儿。
“喂!我们到底要去哪?”池珩不耐烦了,又问了一次。柳絮干脆利落:
“去宾馆,等我找到了房子,就搬过去。”
池珩眉头皱了皱,“我要去酒店住,宾馆那种地方脏兮兮的,环境那么差怎么住人。”
柳絮顿了顿,回了三个字:“我没钱。”
“喂!我听奶奶说你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人,怎么可能没钱!”
“那些钱也没多少,要给林姨交医药费,还要还债,还要生活,处处都是钱。”
“我不管,我就要住酒店!”
柳絮面对池珩的无理要求,虽然生气,但又能理解,毕竟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家里有爸妈爷爷奶奶宠溺,还有保姆照顾,司机送上下学,娇生惯养了十七年,一下子落魄,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感。
柳絮最终没有如他愿,他回到了自己刚回国匆匆开下的一家小宾馆,最近忙后事一直没回过一次,他连忙补了后面的住房费,把行李扔进小房间里,脚都伸不进去的巴掌大房间,池珩一见立马退了出来。
他说什么也不肯进去,横在门口,怀里仍然抱着骨灰盒和相框,靠着墙,幽暗的过道衬得氛围更加沉重。
柳絮把行李箱都放好,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靠上旁边的桌子,他没有强行让池珩进来,只是鼻子酸了一会儿,忍住几次想掉出的泪,稳定住声音问他:
“小池,想吃点什么吗?”
池珩不回答,对着相框发呆,眼泪流不干。
也是,谁还会有心思吃饭。他和池珩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早就忘记饥饿带来的麻木感了。
柳絮出来,往池珩手里塞了一张房卡,对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