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风很大,池珩担心柳絮身体,把外套脱下来套给了他。才想起来正事儿。
“对了,你出事后车去哪了?”
柳絮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说:“给我打电话的人说是派出所的,会不会被交警带走了?”
柳絮又点点头,“那应该带走了,这算小型事故,后续还要交涉一下责任问题。”
“等你烧退了我陪你一起。”池珩约了辆滴滴,俩人守在路边,他挡在柳絮风吹过来的一边,问,“饿不饿?”
“嗯,一天没吃饭了。”
“今天点外卖的人这么多吗?”
“净赚七百,你说呢。”柳絮挑眉,“这还是我没熬夜没早起的情况下。”
“你吹牛呢?”池珩撇嘴,柳絮解释,“今天的单价高啊,点的都是大单,翻平常几倍呢。”
池珩没再吭声。他不跑外卖,也不知道其中的规则。
网约车停到二人面前,池珩把柳絮先扶了进去,随即疾驶而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池珩见这个点能买早餐了,就点了份外卖。柳絮躺在沙发上纳闷他为什么不做饭,池珩的借口是累的,菜也不够,等白天睡醒了他去买点菜。
早餐送来,两个人坐在一起,像对老夫老妻一样,互相谦让,互相照顾,吃了顿热腾腾的饭。
物业说这个月月底才供暖,所以屋里有点冷,柳絮想洗澡被池珩拦住了,硬生生把他拉到被窝里,给盖了两床被子,拿来药逼着他吃完睡下了。
“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池珩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拉上窗帘,离开了卧室。
他去收拾桌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带着几句粗口进入池珩眼帘
他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要按月还钱吗?已经2号了,装死了是吗?你俩他妈的把老子当猴耍呢?!
熟悉的催债信息。
池珩拿来一块抹布擦了把桌子,坐到沙发上,发送:
——这才刚跨月你们就催,怎么着也得等我们发工资啊。
——按月还默认每月一号,我管你几号发工资,你们要继续装死,等老子找到你家,你和你叔叔就完了!
——我叔叔出车祸了,你就算来也拿不到钱,再等几天吧。
池珩发送信息,然后没有再理会对方,打来的电话也索性静了音,眼不见心不烦。
这日子过得像什么样子啊,池珩叹了口气,退学的念头又浮现在脑海。柳絮一个人单单薄薄的,他总是不放心,这钱本来就跟他没关系,其实就没有必要还。
池珩只是准备把父亲欠下的本金还给戚龙就了之,至于那些利息,他没想过要还。不过现在的情况连一百万都很难承担,所以才头疼欲裂。
他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但因为担心柳絮,天刚刚亮时,他就自然醒了。
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
池珩揉揉眼睛,发现自己也没什么睡意,去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匆匆下楼去,准备附近的超市买点菜回来,打算赶在柳絮醒来之前为他做顿饭。这是他昨天答应柳絮的。
买了些好做的家常菜,池珩便蹲在厨房忙前忙后起来
柳絮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来电人正是他的组长。
他瞥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柳絮刚要抬手揭被子,一阵疼痛传来,他缩了手,蜷成一团,用另一只手勉强接听了电话:
“喂,组长”
“柳絮啊,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迟到?其他成员七八点就开工了,你这都十点半了还没动静。”组长带着责备的声音,柳絮叹了口气,“抱歉啊组长,我,我昨晚出车祸了,车被派出所扣了去,现在手也骨折了。”
组长一听情况恶劣,也懵了,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他尴尬地吭了两声,苦涩道:
“额,你,你没事吧?严重吗?怎么好端端的出这种事了呢?”
柳絮撑着自己靠坐在床头,说:
“就发了高烧,路上晕过去了,也怪我”
组长的心上又爬了几分愧疚,他挠着头,想着是不是自己平常太严厉了,导致这些员工连病假都不敢请。其实也不是,送外卖的人多半经济都不太好,有时候为了赶高峰,哪怕生着病也不舍得请假。
“那你现在还好吗?病情怎么样了?手骨折厉害不?”组长追问,柳絮吸了吸鼻子,“没事儿,整体情况还算良好,就是我之前买过员工保险,这个工伤是不是可以报”他试探性地问着,组长点点头:
“买了肯定是报的,包括你修车的费用,之前你进来的时候都做了准备,所以都是能报的。放心,不会让员工吃亏的。”
柳絮松了口气:“那就行,我这过两天可能还要去交涉一下责任问题,等从车管所把车取回来我就继续工作。”
组长喷出一口老血,扶额苦笑:
“柳絮啊柳絮,倒也不用那么拼,你先好好养伤养病,我跟上面说一声给你放个假,放心,我们肯定是以员工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首要的。”
“多照顾好自己,保险的事儿我帮你处理。”组长安慰他,柳絮的心里终于平静下来,挂了电话,他看着自己那两个像快板一样的手指,无力地泄气。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呢。
困意全无,柳絮下了床,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好多了,就是有点咳嗽,他拉开门,一阵浓郁的香味儿钻进鼻子,是排骨汤,还有柳絮有点猜不到。他慢慢走到饭桌前,发现桌子上的砂锅里盛着满满一锅排骨,旁边还放着一盘香菇炒油菜,就是酱油似乎放得有些多,香菇都黑了。而池珩还在厨房忙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