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退学?你退一个试试!你他妈以后再说这种话,说一次我抽你一次!”柳絮太生气了,自己时时刻刻体谅他,想着法子对他好,不想让他有负担,但这不是池珩觉得理所当然的理由。
“不回家是吧,我现在就回去把那双鞋拿走,明天退货,你他妈也别穿了!”柳絮刚要转身,余光瞥到了电脑角落放着的一盒烟上,虽然还没有拆封,但他的第一反应,这小子背着他不学好,偷偷抽烟。
他呼吸滞停了一会儿,气笑了。
柳絮拿起烟,瞪着池珩:“这是什么?你小小年纪还抽上烟了?怎么?你爸妈死了我管不住你是吗?”
池珩被这句话深深刺痛,堵地半天没蹦出来一个字。
“池珩,想自暴自弃?行啊,那你以后当孤魂野鬼去,再也别回家了,我不管你了,满意了不?”柳絮说到最后,眼眶变红了,他不明白为池珩做的那些他怎么就一点也看不见,这个节骨眼上谁不难?谁不辛苦?
当然他知道他或许对不起池珩,可他也希望池珩能省省心,这样至少他做的这些会心甘情愿一点。可池珩这样作闹,他的心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把烟扔在池珩的脸上,转身快步离去。
池珩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是他给柳絮买的。他没有抽,他不抽烟。
等他回过神来,捡起烟和桌上未拆封的那包蛋糕,健步追了出去。
他站在网吧门口,远远看见柳絮启动了电摩,准备要走,他这才急了,大叫一声:
“柳絮!你给我站住!”
而柳絮只是背着他停顿三秒,然后拧着把手扬长而去。
这一次,柳絮是认真的。
为他操不完的心,柳絮太累了。
池珩生怕他把那双鞋拿去退了,见路边停下一辆出租车,刚好一名乘客下来,他一把钻进去,报地址:
“师傅,青铜嘉园,快一点!”
他提前扫了钱,等到小区门口时,夺门而出。
池珩一路急喘,跑到单元楼,看见柳絮刚刚进单元门,他只是缓了刹那就继续追上去。
在柳絮开门的那一刻,他紧随其后,怕他锁门,一个猛子撞向柳絮,门被阖上,两个人在黑暗中稀里糊涂地一起摔倒在玄关的地砖上。
柳絮的头盔撞上地面,震得他头晕,身上压着一个池珩,热气从衣服里往外冒,身上全是汗。
池珩的手压在他的手腕,半天没反应过来。
最先回神的是柳絮,但池珩在他身上一直不动弹,他没好气道:
“喂!从我身上起来!”
池珩的手肘扭了,失去支撑的力气,他跌跌撞撞从柳絮身上爬起来,靠在鞋柜前,柳絮迅速站起身,打开客厅的灯,摘下头盔,把外套一脱,冷冷瞥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卧室。
池珩见他兑现他的话,来不及顾手肘的疼痛,像狼一样撵在柳絮的屁股上,当他看到床上放着的那双崭新的千元运动鞋,嗓子提了口气,指着柳絮吆喝:
“不许动我的鞋!”
柳絮拿起鞋冷笑,“你的鞋?是我掏的钱,你没有支配权,滚开!”他走到卧室门口,被池珩挡住了去路。
池珩整个人站在门口,个比他高,肩比他宽,像堵墙,力气又大,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把鞋放下,给我买了就得遵守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柳絮抬眼,眯起眼睛,“我他妈一看到你在网吧的那副德行就一肚子气,旷课,抽烟,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个少爷的样子吗?你爸妈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魔丸?!”
“既然你让我生气,那谁也别想好过。”柳絮推他,池珩却被他的话激怒,咬紧牙根,质问,“你刚刚说什么?我爸妈怎么了?”
“我说错了吗?我说,你爸妈那么好的人,生了你这么个魔丸,倒八辈子血霉”他话音未落,一只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池珩的眼底一片黑云,掐得柳絮喘不上气,身上都没了力气,手里的鞋掉在地上,池珩压根顾不上别的,他掐住柳絮的脖子一路往卧室里面逼,最后把他逼到了床上,柳絮一手抓紧床单,一手抓着池珩的手腕,挣扎不动。
“柳絮,你再说一遍?”池珩压低了声音。
柳絮掰着脖颈上的手指,奈何池珩发力时他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松,松开!”
“跟我道歉。”池珩说。
“道你他妈的道你他妈的歉”柳絮闭上了眼睛,“有本事就掐死我。”
池珩骑在他的身上,那只手掐到发白,他眼瞅着柳絮的脸憋得通红,放弃了挣扎,他这才如梦初醒,松了手。
柳絮缓过神,猛猛地咳嗽起来,模样狼狈。
池珩却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半天,从他身上下来,像个木桩站在床边,一字一顿道:
“不许说我爸妈。这次就先放过你。”
柳絮从床上坐起来,费解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爸妈?我骂的是你!脑子有病吧你。”
“那你说我爸妈生我这么个魔丸什么意思?我爸妈乐意生我,关你屁事!起码我不是克星,不像你”池珩一点也不嘴软,而他这句话其实最伤人。
两个人互相对骂,互相伤害,谁也不放过谁。
柳絮反应平静,其实这一点他也认。他扯了扯嘴角,“对,我是个克星,哪天克死你”
放我下来
柳絮说完,走到门口拾起鞋走到客厅,拿来湿巾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扔进鞋盒,准备明天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