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顾不上撞伤的疼痛,被刘艺气得浑身发抖。
果然添油加醋是有一套啊。池珩抬眼,“刘艺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然呢?”
池珩“噗嗤”一声笑出声。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柳絮大概是酒气上来了,如果他清醒着,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小孩儿。就当他是个怂人,壮壮胆儿,不教育一顿,分不清大小王。
池珩的眼睛里爬上血丝,他瞪着柳絮,反问:
“那你想知道真相吗?我说了你会选择相信我吗?”
这话把柳絮问住了,柳絮只是和他对视,却没有吭声。
池珩索性坐在地上,一字一顿道:
“答应你的事情我有在好好做,可那个刘艺大早上抽风跑来找茬,她不仅羞辱我死去的亲人,他还骂你。本来我不想跟她计较,但如果有人羞辱你在乎的人,你什么反应?我踹桌子算轻的了,还动手?她不抢我手机我能跟她动手吗?我还没说她把我手机摔坏了呢”
手机?摔坏?所以池珩一天没回消息和电话,是因为手机坏了?
柳絮恍惚。
池珩从兜里摸出手机扔到柳絮怀里,“开不了机,又没钱修。我哪也没去,就是想奶奶了,去医院陪了她一下午。”
“还有,刘艺她说你坏话,说你跟我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我拿手机让她给你发语音道歉,所以她才摔我手机的。我是在替你出气,你合着她一起来教训我?”池珩跪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柳絮的呼吸扑面而来,喝酒的人是柳絮,但抗拒不了的却变成了池珩。他盯着柳絮的眼睛,鼻子,唇,目光如炬:
“就算我讨厌你,我也不允许别人来诋毁你。”
“你是我叔叔,是我家的人,她骂你,就是不行。我不后悔那么做,你要我写检讨也好,要我跟她道歉也罢,我都会照做,我不会让你为难,但我不会反省,因为我没错。你爱信不信。”池珩站起身,扔下书包,向玄关的方向走去,“你喝多了,不想见到我,我滚。等你消气我再回来。”
池珩拿走房门钥匙准备离开,柳絮却叫住了他:
“站住!”
他扶着墙,一步一顿来到池珩面前,心里五味杂陈,“大晚上滚去哪?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他把钥匙强硬地掰出来扔回柜子上,指着卧室,“滚去睡觉”
“算了吧,免得我脏了你的眼睛。”池珩赌气,柳絮本能地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池珩很少认真。虽然他又作又爱闹,但敢作敢当,光明磊落,还真不至于干了坏事给自己找借口,把事情描述得头头是道。可他明知道自己错怪了池珩,那句道歉还是说不出口。
“小池”柳絮抓住他的手,找补,“饿吗?叔叔给你做饭去。”
池珩听出了柳絮的言外之意,头扭过去,任凭眼角的泪顺颊而下。这事儿换谁不委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柳絮这么拧巴呢,把情感、矛盾都推向最高潮,然后倾泻而下的时候,慌乱躲开,留下的人被冲破河堤,溃不成军。
池珩鼓起勇气,还是回过了头,看到柳絮,眼泪就更绷不住了,决堤一般肆虐。
池珩的哭有无理取闹,有不讲道理,有死乞白赖。这是他头一回,看到池珩这么委屈。
自打家中变故发生至今,已经快两个月了,两个人成天鸡飞狗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可好像就是这样不断锋利的棱角一次次相撞,磨合,柳絮伤痕累累时,池珩身上的刺才开始一点点掉。
柳絮躲开他的泪眼,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凌晨四点,池珩对着那碗白水面狼吞虎咽,连汤也没放过,喝得一滴不剩。
他就这么原谅冤枉自己的柳絮,会不会太容易了?
算了,看在他为自己奔波,还喝醉酒的份上,不计较了。以后都不再计较了。
池珩想说点什么,一回头,柳絮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去厨房清洗了锅碗瓢盆,走到柳絮跟前,注视了会儿,把人抱起来回到房间去。
这次,池珩直接把柳絮的手机关了机,爬上床去,给柳絮盖好被子,一起睡下。
真是奇怪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憎恨,最讨厌的人,竟生出了几分荒诞的悸动,他想抱着他。
所以,池珩便从身后圈住了柳絮,把人抱进了怀里。柳絮身上不好闻,汗臭夹杂着烟酒味儿,就像进入了网吧,他却把头埋进柳絮的脖子,唇碰上柳絮后脖颈的时候,脑子里闪过那个春梦。
亲男人,是什么感觉?
他这么想着,亲了一下柳絮的脖子,只此一下,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接窜成180,呼吸急促起来。
不对!他怎么会这么紧张,紧张里还带着几分激动。
他又亲了一下柳絮的脖子,那种感觉更为强烈,池珩沉不住了,坐起身,拍打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转身钻进了卫生间。
发什么春
池珩冲了个冷水澡,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疯了!他肯定是被柳絮气成这样的!
他为什么?会渴望跟柳絮一个男人亲密接触,还对他起了生理反应?难道,他是个同性恋?
池珩活了十六七年,这是他第一次思考自己的性取向,思考自己的情感问题。在此之前,他对恋爱这件事情毫无兴趣,更是毫无欲望,不明白为什么同学会早恋,同班同学男男女女分了又和,和了又分,分了再找别人,跟小孩过家家闹着玩似的,看着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