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不以为然,嘴硬:“那也是他应该做的,我爷爷奶奶这些年对他那么好,又是供他上学又是送他出国的,他这也算是报我们家对他的恩情了。”
林炎思考:“话是这么说,但牺牲自己的前程,反正给我我做不到。”
池珩反驳:“没有牺牲啊,他只是休学而已。以后我毕业了他可以再回去。”
林炎反问:“他跟你说他休学了?”
这话把池珩问住了。貌似到今天为止,柳絮没有跟他说过国外上学的事情,休学也是他猜的,这种情况应该可以休学吧,他没出国上过学,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每次问起柳絮也不正面回答他,拐弯抹角的。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我管他休没休学,反正现在我家需要他。”池珩忍着别扭说出这句话,林炎就再也没有多问,只是单纯又夸了柳絮几句,池珩倒是听美了,人去打球,他坐在那儿笑得意味不明。
心想,这么好的人,是他的叔叔。是他池珩的。别人没有。
打球打得发狠了忘情了,一看时间凌晨快两点了。池珩“嗖”的一声就把球杆扔到了桌上,拎起书包吆喝道:
“他妈的怎么打了这么久?你都不看时间的吗?!”
林炎却不紧不慢地把杆子扔到一旁,继续打球,边打边狡辩:
“这不是放假嘛,着啥急啊,多打一会儿是一会儿呗,不然放完假就要期中考试了,考砸连门都没得出。”
林炎学习很一般,文科理科都不出彩,分到了理科普通班,池珩学习比他强一些,被分到了重点班。但作为池珩为数不多的朋友,林炎叫他出来混着玩儿他也从不拒绝,这人除了学习差爱玩一点,其他啥毛病没有。仗义,热情,性格好,情商高。反正池珩还是挺乐意跟他接触的。
“哎!你得把最后一轮打完再回哈!都赢我好几局了,这把输给我要请我喝饮料!”
池珩把桌上仅剩的四个球纷纷扔进洞里,“请你喝三次,我先回家了,不然我叔叔会生气的。”
林炎皱眉,“我说你怎么那么怕你叔叔?以前不是都不屑于他的吗?你小子中邪了?”
池珩白了他一眼,不愿意多说,林炎见状,只好也拎起书包带着另一个朋友跟上了他的脚步。结完台费,他一把搂上池珩的后脖颈,往怀里拢了拢,调侃起来:
“回个家怎么那么着急,不知道的以为你金屋藏娇呢!”
一句“金屋藏娇”让池珩瞬间红温,夜色里他发红的脸颊清晰可见,像只熟透了的虾。林炎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池珩,脸色不自然,浑身绷直的滑稽模样让林炎犯起嘀咕,“你真金屋藏娇了?你叔叔知道嘛”
池珩推了推他,“去你妈的,什么金屋藏娇,藏什么娇,我是困了要回家睡觉!”
站在路边,池珩先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林炎和另一个朋友连推带搡的送进车里,让他们回到家记得报一下平安。路上再度空旷起来,池珩沉思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回家,是叫个网约车还是继续等一会儿夜班的出租车,然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小池?真的是你”
这是你说的
池珩回过头去,柳絮正骑着电摩慢慢减下速来,移到了他的面前。
他摘下头盔,冷风吹得凉飕飕,似乎要顺着毛孔钻进骨缝里。他确认是池珩,皱了皱眉,“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池珩挎着书包,支支吾吾,不免紧张起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柳絮解释。没想到大半夜还能再外面碰上小叔,池珩总觉得他和柳絮有段孽缘作祟。
“我”池珩欲言又止。
柳絮戴着口罩,没嗅到他身上的烟味儿,拍了拍车后座:
“走吧,我也刚收工,一起回家。”
池珩一刻也没犹豫,立即跳上电摩,很自觉地搂紧了柳絮的腰,那本来就纤瘦的腰今天再次环过去的时候,更是没了肉感。柳絮又瘦了。
柳絮启动车子,迎着风,问:“晚上吃了吗?”
池珩道:“还没呢。”
柳絮问:“你大晚上在外面干嘛呢?怎么不回去早点睡觉?”
池珩犹犹豫豫了一会儿,觉得坦白比撒谎更好一点,他就分毫不差地解释:
“明天国庆节放假,跟我朋友出去打了会儿台球,放松放松,不过忘记看时间了,打太久。”
果然,池珩坦白了之后,柳絮反应不怎么激烈,只是在风里笑了几声:
“对!我差点忘了明天放假,没事儿,你想玩就玩玩吧,也学了这么久了,玩够了假期好好复习,准备期中考试。”
柳絮倒是比他还积极。池珩不知道回什么,索性没有再吭声。
后面柳絮问他想吃什么,池珩想了很久,说了两个字:饺子。
叔侄俩去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要了一斤半的干饺,等打开家里的灯已经快三点了。
池珩在外面迎了场夜风,身上的烟味儿消散得差不多了,他就淡忘了这件事儿,拎着饺子去厨房拿餐盘碗筷,招呼柳絮快坐下来一起吃。
他把饺子一个个拨开倒进盘子里,说:
“这家饺子看着不怎么好吃,下次我带你去小区门口那家苍蝇馆,那家味道不错”
柳絮坐得离他很近,在他张嘴说话的间隙,一股从口腔中蔓延出来的烟味儿瞬间就让柳絮愣住了。他今天忙得一天都没抽烟,怎么这么重的烟味儿。
就在他要吃饺子的时候,柳絮按住了他的手:“你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