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予归苦思冥想,把这个过程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捋了好几遍,硬是没看出,他亏欠姓袁的在哪。
姓袁的也不着急,半搂着他的腰,让他身子靠在怀里,另一手揉着他长期伏案工作,僵硬的腰部肌肉。
“我要反驳。这件事明明是你敲诈我,我哪里欠你的了?”
“我没有敲诈你。”袁辅仁声音不急不徐。
“你一来就要求我必须见你,而且每次都让我请吃饭。甚至有一次,你到我宿舍,睡在我床铺上。这还算没有敲诈吗?”
袁辅仁一一驳回。
“请吃饭是给你辅导微积分的报酬。你本来懂得不多,那次也低空飞过了。”
“留宿那次,是因为你在篮球场玩心太重,拖了我太久。讲完的时候,回我的校区宿舍已经赶不上了。”
“你,你还摸我——”
“那么挤,顶着怎么睡?”
佟予归沉默片刻,复盘出了盲点。
“好,就当你没敲诈我。那我也没对不起你什么吧?”
“谁说你对不起我?”袁辅仁脸上是奸计得逞的笑,“原话是,你欠我的情。”
“知道你的身份,拿到你的违禁品,帮你隐瞒不暴露。这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佟予归无话可说。
“算你做了一次好人。但你索取的回报,怎么是这个,这……”
他指了指右手的锁链。
“因为我只是装好人,不是真好人呀。”
袁辅仁笑得颇为悠闲,把他揽到怀里,拍了拍背。
“这一条,可以算是坐实了吧。”
“现在是晚上8点整。到明晚8点整,你的吃喝拉撒,都掌控在我手里。基于双方的约定,这是你自愿交付给我的。”
抗辩不成,佟予归换了可怜兮兮的语调,打起了感情牌。“咱们快20年的交情,你忍心把我栓在这折磨吗?”
“……交情。”耳边这两个字的音调有些古怪。
随即,他被更大力的揽到怀中,揉了揉脑袋,“我怎么会折磨你呢?阿予,你想做什么还可以求我啊。”
呵,和刚见面时一样恶劣。
他没忍住脱口而出。袁辅仁沉默片刻,放开了他。
“那次只能算是初识,不算我们初见。”
“你怎么忘了?加罚一天。”
姓袁的逃出屋去,又折返回来。
“你需要喝水,洗澡或上厕所吗?”
“不用,容我多想想。想到就不加罚了吧?”
“到明晚8点之前。”
袁辅仁给自己泡了一杯君山银针,用茶匙缓缓搅着针一样的叶,瞧着相伴十几年的枕边人神色一点点变生动,时不时用气鼓鼓的眼神刺他。
佟予归苦恼时,并不理解他为何非要无理敲诈,借着蹩脚的理由和不可告人的把柄,非要赖上佟予归。
大一入学前的暑假,袁辅仁在小厂子打过黑工,替工友出头,反碰上工厂老板养的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