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袁辅仁说,“下了床,没人知道谁和谁睡过。求学就不一样了。土老板没有学历,算英雄不问出处;普通人没拿到毕业证,比没考上还可耻,人人会嘴上说着‘可惜了了’,笑吟吟的来欺负人,无故编排出许多男盗女娼的丑闻,揣测为何在校混不下去。”
佟予归哑然无声,一时失笑,“你对这个世界混蛋程度的判断,确实比我精确许多。”
“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还在为我考虑。你真可爱,”佟说,“你真可恨。你不该长这样一副是非皮囊。”
佟予归摸他残留茶水的侧颈,摸了一整圈。包厢西南角有个小博古架子,一个淡青花瓶的烧釉是环着瓶颈一圈的褐色,袁辅仁把灰围巾并外套挂在门后,脖子是白生生的。
“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是干净的。”袁辅仁目视前方,对那双不安分的手不置一词。
“可你的心是脏的。”佟予归冷冷道。
“那不是更好吗?”袁辅仁说,“一个完美的鸭子。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佟予归脑中轰然作响,他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上面前的唇。
“你简直是天才!”佟予归灵魂中发酵的酸一下子被砸穿缸身,流了个干净,里面接近窒息的,不会呼救的小男孩在扎破肌肤的血泊中大口喘息,得救了。
“我真是等不及要和你……”他下死劲狠握袁辅仁的手,没捏动。
后来他才知道,袁口中的邻居二大爷祖上是在天津卫当街卖艺的,靠撂地儿买地娶妻,传下来这一支。袁辅仁从小跟二大爷练了一身狠活儿。
那一堆歪理也是邻居大爷传他的。没办法,袁辅仁太不想种地了。
邻居大爷也不想,可惜种了一辈子地只会种地了,只能让小袁继承此志。
在血液倒流的狂喜与狂怒中,他听见袁辅仁说。“我要在上面。”
“无所谓了,”佟予归一把把他痛恨又痴迷的混蛋揪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可疑的配色,一躺就嘎吱作响的床,佟予归道:“这玩意塌了别赖我头上。全怪你。”
袁辅仁提议,去浴室。
“盯着我干什么?”佟予归把毛衣甩在地上,冻得一个哆嗦,袁辅仁立即拾起挂好。
“能让我来脱吗?”
“你要先洗吗——艹,滚。”佟予归才反应过来便骂。
没油,也不知何处能买一瓶。佟予归在热水扶着腰,心说痛一些也没什么坏处,吃够苦头了几个月都不会再想。
袁辅仁半跪在他身后,一个猝不及防,佟予归惊叫出声,心里了然几分,双手放弃抵抗,扶着墙。
奇异的接触。
佟予归大脑空白了一会。
袁辅仁这种精打细算的,不要钱的热水和不要钱的口水都利用到了极限,热情相迎。佟予归疑心这些多余的液体灌进去了太多,都要往外淌水了。
“可以了……”他变相催促着。
佟予归一时怀疑,难道,袁辅仁对他的身体没有兴趣,起不来,只为了帮他纾解麻烦……
艹,人怎么能大胆又纯情到这种程度?这么笨的想帮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