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南不时帮身边戴口罩的叶恪调整分错颜色的小蘑菇。叶恪偶尔抬头看施以南,施以南轻声说:“你玩。”
汇报的副总季安停了停,施以南抬手示意他继续,季安声音变更小。
会议议题是如何快速打压直至吞下叶杞坤的高端品牌大方。最终敲定的方案并没让施以南满意,品牌黑料和抢占市场份额这种手段太慢,他觉得大方断掉资金链直接崩盘才理想。
季安散会后单独留下,“我们也考虑过,但大方这么多年是吸崇圆的血养大的,现金流在同行里绝对优秀。”
施以南又帮叶恪纠正了个颜色,“叶杞风的信托里不是有不能变相转移崇圆资产的条款么?”
“说起那个,够我们累的,跟展业的经理打了不少嘴炮,他们的监管不涉及具体业务,叶杞坤那种老油条,总能找到空子,这在大公司里也是防不住的事。”季安说。
“wiln呢,有没有见到?”
“他只见受益人和监护人,估计要你亲自去了。”
施以南看了看叶恪,料想自己今天不会有空余时间,“再说吧。”
季安离开后,施以南揉了揉叶恪的脑袋,“走了,回家了。”
叶恪伸手,施以南说:“我们已经讲好了,这里不可以抱,你要耍赖呀?”
叶恪垂下双臂,有点委屈,抱起自己玩具盒,有气无力地跟施以南走回办公室。
一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堆起笑,曼姐夸他好厉害,讲话算话。
他从中众人的表情中看到赞许,被夸得腼腆,害羞地抿了抿嘴唇,抓掉口罩,把不带拉环的安抚奶嘴吐出来,向曼姐要糖果奖励。
景山馆的大部队隆重地来,又隆重地走。
施以南某些方面很没有经验,因此不知道底线在哪里。
世界在财富和运气上对他又如此宽容,所以哪怕知道底线也很难被绑架。
唯一能约束他的理性,在迅速与叶恪的混乱交融、杂糅,掀起无声的风暴,他已然察觉但视若无睹,加之跑去巴黎做类似单方面的戒断失败,于是在一种陌生的激荡和满足中,迅速摒弃原则与秩序,对叶恪的纵容变得无法无天。
所以回去后,在堆积的工作和陪叶恪玩球中选择了后者,无视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
直到晚上才生出一点愧疚,至少回复一下邮件!
但叶恪黏施以南已到新高度,连曼姐都不管用了,一定要跟着施以南,一双眼睛简直长在施以南身上,什么糖果都比不上施以南稀罕。
跟到书房乱画了一会儿,又跟到卧室,坐到沙发上晃悠着腿。
施以南说:“你要睡这里呀!”
叶恪眨眨眼,从沙发上下来,坐到浴室们门口的脚凳上,端端正正并着腿,脚尖相碰,脚跟微微分开一点,挺着胸脯抓衣角。
像所有很乖很乖,等待妈妈脱衣服洗澡的小孩一样,那么美好。
房间里的灯光似糖果融化而来,人心也跟着融化。
施以南想叫曼姐进来帮他洗澡。
但这样温馨的,被糖果光芒包围的,与残酷世界隔绝的房间,一定会在施以南打开房门后猝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