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几天都没好吗?”
“总反复呀,他这样,医生说免疫力降低,一点小病都会好很慢。你还有多久回来?”
好像施以南回去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景山馆的人和事自然都是以施以南当顶梁柱的。
但叶恪不是。
施以南知道不是。
他隔了两个小时重打给曼姐,曼姐语气欢快,“醒了,不过是宝宝,郑医生说这是好现象!又说:“好神奇,医生说宝宝会替他承受不好的情绪,这样他就能好好休息,就不用强撑着面对痛苦,还说这是一种特别的保护…”
施以南有点走神。
舷窗外,金红色的黄昏在云层上跳跃,不均匀地倾泻又直又密的光线,比朝晖还热烈。
人性的坚韧居然可以用这种方式存在。为了生存,在绝境中创造不同的人格保护自己。
如果这是一种保护方式,一种生存策略,为什么会被划分为疾病?为什么会有病耻感?
这种标签和定义并不代表真理。
因此,施以南不会浪费时间寻求非真理的支持。
看待叶恪也不当病人。
而是当宝石。
在冷凄凄的地幔深处,在灰扑扑的矿脉中,有那么一丁点岩石,在碰撞、压力、胶结下沉积、变质。
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承载漫长的地球历史,经过极致的筛选,变成最符合自然美学条件的稀有宝石。
像叶恪在第一面时让他看的婚戒上的欧泊主石。
叶恪每一个人格都不过是欧泊的变彩效应。每一面都不同,每一面都璀璨夺目,共同构成一个奇迹似的整体。
如果什么东西需要施以南费心思。那只有占有别人的宝石带来的不道德感。
若是恪行正义,应当用理性战胜欲望和激情。
如此,只好绅士地做一个欣赏者,打消占有的念头。
他在飞机上这样想。
以为想得很深刻。
但上午到景山馆,看到叶恪伸过来要他抱抱的双手。
深刻的思考一溜烟被风吹散了,尾都不剩。
他搂住施以南的脖子,纯粹专注地看着他,眼珠纯净得像黑宝石,一眨不眨,直看进施以南的心里,谁都会为这种眼神心软。
“好啦,终于有人抱了,”曼姐笑眯眯,“他生病没力气,走几步就让人抱,老天爷,我哪里抱得动,阿钟和医生又不敢抱,只能在大厅里玩。”
施以南笑了笑,“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他眨眨眼。
“这么乖,曼姐奖励糖果了吗?”
他看向曼姐,曼姐说:“不许吃啦,甜食生痰,咳嗽就麻烦了。去晒一会儿太阳,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