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埋在她颈间的头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点闷意:“有点……但师尊轻点就好。”
叶桑桑“嗯”了一声,动作放得更缓,等药膏涂好,她才拿起布条,一圈圈仔细地将他的肩膀包扎好,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结。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递到顾临渊嘴边:“这是加速伤口愈合的凝肌丹,你吃了它,能好得快些。”
顾临渊没有张嘴,反而微微抬眼看向她,狐耳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撒娇:“师尊喂我。”
叶桑桑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还有那颤动的狐耳,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好将丹药放在自己指尖,递到他唇边。顾临渊含住丹药,顺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舌尖划过她的指腹,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叶桑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又红了几分。叶桑桑强装镇定的看向一边。
“师尊,我疼……”
那声“疼”说得极轻,却像羽毛似的挠在叶桑桑心上。她刚想开口说“再忍忍,丹药药效快散了”,就见顾临渊微微倾身,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从发间露出来,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靠着你,像小时候那样。”
她本来想说“你已经长大了,这样不妥”,可目光落在他肩膀上渗出血迹的绷带,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罢了,他毕竟受了伤,就算黏人些,也没什么。
叶桑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狐耳,声音放得柔缓:“好,那你靠着我睡吧。”
话音刚落,顾临渊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得到糖的孩子,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她怀里缩了缩,手臂一伸,牢牢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叶桑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一点丹药的清苦,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像暖阳晒过的气息。
“嗯……”顾临渊满足地哼了一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很快就要睡过去。
叶桑桑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贴在自己腰间的手掌,还有他胸膛传来的温热,甚至能感觉到他狐耳上细软的绒毛蹭过脖颈时的痒意。心跳不知何时快了起来,像擂鼓似的敲着胸口,她只能轻轻抬手,顺着他的发丝,一遍遍地轻轻抚摸,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可她不知道的是,靠在她肩膀上的顾临渊,此刻根本没睡着。
他闭着眼,唇角却悄悄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点伤算什么?前世他征战魔界,被魔将的利爪划开过胸膛,被毒蛊啃噬过经脉,甚至在乱葬岗里躺了三天三夜,靠着一点残血硬生生活了下来,那些伤比现在重千百倍,他都没皱过一下眉。那时身边只有厮杀和背叛,没有人心疼他的伤,更没有人会像这样,温柔地为他包扎,耐心地听他说“疼”。
所有的伤口,都是他自己咬着牙处理,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咽进肚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稍微示弱,露出一点脆弱,师尊就会软下心来,会心疼他,会抱着他。原来装柔弱这么有用——还是上次偷偷看的话本子里写的,说“女子最见不得心上人示弱”,虽然师尊是女子,他却觉得这话反过来也一样好用。等这次回去,得再找几本话本子翻翻,看看还有什么能让师尊更心疼他的法子。
顾临渊在心里偷偷盘算着,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淡淡的兰花香,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他蹭了蹭叶桑桑的颈窝,感受着她轻轻拍着自己后背的手,眼皮渐渐沉重,终于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叶桑桑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安静的睡颜,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他肩上滑落的布条重新系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沙漠的清晨没有半分凉意,毒辣的阳光像淬了火的针,穿透树洞顶端的缝隙,直直扎在叶桑桑的眼睑上。她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混沌中抽离,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熟悉的冷松香气——那是顾临渊身上独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膏气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顾临渊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垂落在她额前的一缕墨发。直到这时,叶桑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蜷缩在顾临渊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将夜间沙漠的寒气隔绝在外。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叶桑桑的脸颊“唰”地红透,像被晨光染透的云霞。她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抱着她的人。可越想不动,身体越僵硬,指尖不小心蹭到顾临渊的衣襟,他怀里的温度仿佛顺着指尖窜进心里,烫得她心尖发颤。
“师尊?”
顾临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尾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红,目光落在叶桑桑紧绷的侧脸上,困惑地蹙了蹙眉:“怎么了?”
叶桑桑猛地回神,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稳住心神。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树洞里的沙粒上,随口扯了个谎:“没、没事,刚刚看到有只虫子爬过,吓了一跳。”
“虫子?”顾临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视线在树洞里扫了一圈。这树洞不大,昨夜他们特意清理过,别说虫子,连沙砾都少得可怜。他眼底的困惑更浓,刚想追问,却见叶桑桑的耳尖还泛着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