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柔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她不是没想过上前,可每次她刚想靠近,顾临渊投来的眼神都让她如坠冰窟,那眼神里的杀意太浓,浓到让她恍惚想起十年前的某个雪夜:也是这样冰冷的目光,之后她便失足掉进了后山的寒潭,醒来后大病一场,前尘往事大多成了模糊的碎片,唯独那道眼神,像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她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临渊转身,重新回到叶桑桑和顾临渊的身后,远远的跟着,不敢在往前。周身的寒意瞬间散去,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柔和。这鲜明的对比,让王语柔的嫉妒如毒草般疯长——凭什么?凭叶桑桑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就入了顾临渊的眼了。我又不比她差什么,还是峰主亲传。顾临渊跟了她以后的得到的修炼资源只会越来越多,难道顾临渊他不懂吗?该死…王语柔低声的咒骂。
一场针对叶桑桑的阴谋,在她心中悄然酝酿:只要除掉叶桑桑,顾临渊就能看见我了吧。王语柔思及此处不由的开心了起来。
他们倆还在往前走,但叶桑桑的心思却早已乱了。她侧头看着身边的顾临渊,越看越觉得恍惚——她总以为,自己这些年的“爱的教育”没白费,顾临渊早已从小说里那个睚眦必报的腹黑反派,长成了成为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毕竟在她面前,顾临渊永远乖顺听话,偶尔也会撒撒娇。就算是生气那也是认认真真的情绪稳定的和自己说话。在她的师兄们面前更是毕恭毕敬,进退有度。她的那几个师兄没有一个不夸他的,都说叶桑桑收了个好徒弟。也从不争抢,凡事都懂得退让。很有亲传大师兄的风范。
可今天遇上王语柔,她才猛然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顾临渊没变,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只在触及底线时,才会露出原本的模样——就像刚才对王语柔那警告的眼神,那不寒而栗的狠戾,和小说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脚步也慢了几分。顾临渊很快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叶桑桑,眼底带着几分慌乱:“师尊,是不是我刚才对王语柔的态度,让您不高兴了?”
叶桑桑摇摇头,刚想说“没有”,顾临渊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雾:“师尊还记得,您带我刚回青云宗的那段时间吗?”
“嗯,记得。”叶桑桑愣了愣,“那时候你才七岁,怯生生的,连清芜小院的门都不敢出。怎么好好的,突然说起这个?”
顾临渊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那里本该有一道疤痕,是当年被外门弟子用剑划伤的,这一世早已消失不见,可那痛感,却像是刻进了灵魂里。
“师尊还记得,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法袍破了,脸上还有淤青,我跟您说,是自己摔的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不是的。那天我去纪事堂拿亲传弟子的法袍,不知道是谁看出了我是半妖——王语柔听见了。”
“她拿着‘除魔卫道’的幌子,喊了十几个外门弟子拦着我,说半妖不配穿青云宗的法袍,当场就把我新领的法袍撕成了碎片。”顾临渊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们还围着我打,有人用石头砸我的背,有人用木棍敲我的腿……我当时想着,只要忍过去就好了,可他们越打越狠,直到管事的弟子路过,看不过去了,出面阻止,他们才停手。”
叶桑桑的呼吸骤然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她记得那天的事——顾临渊回来时,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淤青从颧骨蔓延到下颌,法袍破得露出了里面的内衬,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她当时还心疼地骂了句“怎么这么不小心”,给了他药膏,又重新补了件法袍,却从没想过,那根本不是“不小心”,而是一场蓄意的欺凌。
“那之后呢?”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之后你每次去学堂,每次回来都带伤,是不是也……”
顾临渊点点头,头垂得更低了:“每次去授课学堂,她都会站在门口喊我‘妖物’,说‘妖必须灭’,然后找几个弟子堵我。有时候是在学堂后面的竹林,有时候是在回清芜小院的路上……我不敢告诉师尊,我不想给师尊惹麻烦,怕师尊嫌我麻烦就不想要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师尊能带我回青云宗,能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我怎么敢再给师尊惹麻烦?毕竟我只是个半妖,而王语柔是百里师叔的爱徒,我怎么能和她比?”
叶桑桑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衣襟上。她抬手,轻轻抚上顾临渊的头,手指触到他柔软的发丝时,才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隐忍。她一直以为自己把顾临渊照顾得很好,却没料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竟受了这么多委屈。
她的声音哽咽,“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就算我在宗门里威望不如师兄,可护住你一个小小的你,还是能做到的啊!”
顾临渊抬起头,眼底泛着红,却没掉眼泪。他看着叶桑桑满脸心疼的模样,心里像被温水浸过,甜丝丝的——他的师尊在意他,这就够了。其实他说的这些,是前世的经历。这一世,他刚进青云宗不久,就撞见王语柔在背后议论他是半妖,他只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她就慌不择路,失足掉进了后山的寒潭。他当时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了。后来听说她大病一场,醒来后忘了很多事,唯一记得的就是总说有双眼睛盯着她,想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