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凝神内视灵台。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在她原本澄澈的灵台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颗莹白的珠子,珠子周身萦绕着属于顾临渊的元阳灵气,那气息纯净又炽热,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力本源里。
这不是梦。她真的和顾临渊……
叶桑桑的指尖微微发凉。顾临渊今年才十八岁,是她从七岁起一手带大的徒弟,她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亲孩子般看待,可昨晚,她竟因为心魔失控,和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个疑问——她从未告诉过顾临渊自己有心魔,上一次心魔发作是八年前,那时她特意支开了年幼的他,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心魔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心头血”或“双修”能解心魔之困。
他是怎么知道的?
叶桑桑的眉头越拧越紧,一个个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顾临渊对林婉婉异乎寻常的敌意,明明林婉婉从未招惹过他,可他每次见了林婉婉,眼神里都带着她看不懂的冰冷和厌恶;还有他偶尔流露的“未卜先知”,比如三年前他们去观看宗门大比前,他笃定某个看似厉害的弟子会因急功近利走火入魔,结果真如他所言;甚至他对自己的态度,看似是徒弟对师尊的依赖,可有时他看她的眼神,深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那里面藏着太多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偏执。
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叶桑桑很快否定了前者。若是穿越者,顾临渊对林婉婉的敌意就显得毫无缘由。可若是重生者,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个念头让叶桑桑的心沉了下去。她必须试一探他。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顾临渊推门进来,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发梢凝着细小的冰粒,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盒,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掩饰的兴奋。
“师尊,你醒了?”他快步走到床榻边,将木盒递到叶桑桑面前,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我刚才去附近的山谷找了找,居然发现了几枚冰灵果,你现在身子虚,正好用这个补补灵力。”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子,果皮泛着淡蓝色的光泽,灵气顺着盒缝溢出来,清新又醇厚。这冰灵果极为罕见,寻常修士寻遍万里也未必能得一枚,顾临渊显然是冒着清晨的寒风,费了不少心思才找到的。
换作平时,叶桑桑定会欣慰于他的贴心,可此刻,她心中的疑虑压过了暖意。她没有去看那冰灵果,而是抬眸看向顾临渊,声音刻意放得又冷又重,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怒意:
“顾临渊,先把果子放下。”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我问你,你现在到底几岁?还有,你前世,活了多少岁?”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岩洞中的晨光又亮了几分,落在顾临渊微垂的肩头,将他玄色劲装上的雪粒映得晶莹。他听见叶桑桑要“实话”的话,指尖微微蜷缩,原本到了嘴边的辩解突然咽了回去——他知道,叶桑桑既已开口问,定是察觉到了破绽,再遮掩反而会伤了两人的信任。
“我上一世……活了五百多岁。”
话音落下时,顾临渊悄悄抬眼去看叶桑桑的神色,只见她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那层淡淡的忧虑也散了些,甚至能隐约看出一丝“松了口气”的模样。他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可是这会的叶桑桑可就放松了不少。至少她现在没有负罪感。
看到叶桑桑的表情缓和了下来,顾临渊的嘴角悄悄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只等着叶桑桑的下文。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叶桑桑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少了刚才的刻意严肃,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前世的你,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说的是,自己穿越前虽看过这本小说,却看得潦草又匆忙,只翻到顾临渊反杀原主、叛出宗门,再和林婉婉联手一统魔界就停了——毕竟刚看到“反派男主黑化”的关键剧情,她就直接穿成了原主,后续的事自然一无所知。
顾临渊见她语气缓和,悬着的心先放了一半,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师尊不生气了?也不怪我瞒了你这么久?”
“不气。”叶桑桑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床榻上的锦被,“你瞒着我,大抵是怕身份暴露惹来麻烦,是为了自保,我懂。”
“不是的师尊!”顾临渊急忙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他想说,他是怕自己说出来,叶桑桑会真的不要他。毕竟当初叶桑桑来接她他是怀着报仇的心思跟着她的,到后来发现叶桑桑不是那个毒妇后,他发现他舍不得叶桑桑给他带来的温柔、偏爱和心疼。这些是他前世从未拥有过的。
叶桑桑却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关键的事——顾临渊是重生的,那他从重生那天起,是不是就知道,现在的“叶桑桑”,早已不是他原来的师尊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连忙问道:“你是哪一天重生的?”
“就是师尊去清溪镇接我的前几天。”
顾临渊的回答像一颗小石子,砸得叶桑桑脑子嗡嗡响——合着她小心翼翼装了十年的“原主师尊”,从一开始就被人看穿了?这十年的戏,全白演了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摆出一副“我早已知晓”的镇定模样,板起脸道:“继续说,别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