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里的狐灯并排提着,橘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织出两道依偎的影子。路过糖画摊时,老师傅还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再做个糖狐,叶桑桑笑着摇了摇头,顾临渊却在后面小声说“下次再来”,声音里的甜都快溢出来了。
往城门楼去的路要走一段上坡,叶桑桑走得有些喘,顾临渊立刻接过她手里的狐灯,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像护着易碎的珍宝。“师尊慢些,”他轻声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我扶着您。”
叶桑桑忍不住笑:“我又不是老了,哪用这么小心?”
顾临渊却很认真:“师尊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金贵。”
这话直白又热烈,叶桑桑的脸又热了,只好加快脚步往上走。城门楼不算高,登顶时晚风更凉了些,却吹不散满身的暖意。顾临渊先把两盏狐灯放在墙角,烛火在风里轻轻跳,然后才转身扶着叶桑桑站到栏杆边。
夜空很干净,银河清晰地铺在天上,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叶桑桑靠在栏杆上,抬头望着星星,忽然觉得手里一暖——顾临渊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指尖先是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指腹,见她没躲开,才慢慢扣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稳稳的,很安心。
“师尊,”顾临渊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格外软,“以后每个灯会,我都陪你来,好不好?陪你猜灯谜,做糖狐,放河灯,还来这里看星星。”
叶桑桑转头看他,他的眼里映着星星,比天上的还要亮。她轻轻点头,把脸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蹭到他的衣袖,满是干净的皂角香。“好啊,”她说,“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什么是男朋友?”
“你知道我是异世穿越过来的,在我们那里,男朋友就差不多就是未婚夫这样的意思。”
“未婚夫吗?可是我聘礼还没有准备好。”
“我不要聘礼。”
“那不行,师尊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人,必须要有聘礼。”看着他满脸认真的模样叶桑桑忽然就想逗逗他。“好,我同意了。那我的男朋友,过来给我亲一下。”顾临渊整个人都傻了,他不是没有亲过师尊,可是那几次都是他主动的,这是第一次师尊主动提出来要亲他。于是他把脸凑到了叶桑桑的眼前,叶桑桑迅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临渊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暖,牢牢记在心里。
墙角的两盏狐灯还亮着,橘色的光映在两人身上,连风里都裹着甜。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河灯在远处漂着,长街的热闹还没散,可这一刻,城门楼上的两个人,却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掌心的温度,安静又美好。
天还未亮透时,小厨房就飘起了轻烟。顾临渊站在灶台前,指尖捏着玉勺,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砂锅里的灵米粥——乳白的米粒在水中翻滚,裹着灵气的粥香渐渐漫开,他却盯着锅沿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夜城门楼上的画面:师尊的指尖温度、落在耳畔的软语,还有星星落在她眼底的光。
‘啪’柴火炸裂的声音把顾临渊带回了神,慌忙调小火候,指尖却沾了点锅沿的热气,他浑然不觉,只想着要把粥熬得软糯些,师尊最喜这口。
等粥熬好时,晨光已漫过庭院的青砖。顾临渊端着白瓷碗往凉亭走,碗沿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倒比寻常器物多了几分雅致。他坐在石凳上,没急着动粥,只将碗放在石桌中央,目光黏着正屋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连院外的鸟鸣都没入耳。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叶桑桑披着件月白纺绸外衫走出来,发间还沾着星子似的晨露,眼尾带着刚睡醒的浅淡红意。她刚抬眼,就撞进凉亭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顾临渊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站起,石凳被带得蹭过青砖,发出轻响,他却只顾着往前凑了半步,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不去屋里等?”叶桑桑笑着走近,指尖碰了碰白瓷碗,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粥都要凉了。”
顾临渊却没看粥,只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点未散的沙哑,像怕惊扰了什么:“师尊,我……我想再确定一下,昨晚是不是在做梦。”他怕那些心动的瞬间都是幻觉,怕睁眼时,师尊还是那个只谈道法的清冷师长。
叶桑桑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心尖轻轻软了。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软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带着她发间的浅香。
顾临渊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了层绯色。他张了张嘴,舌尖像打了结,半天只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师……师尊。”
叶桑桑直起身,忍着笑挑眉:“现在确定了?”
“嗯。”顾临渊乖乖点头,头垂得更低,连睫毛都泛着浅红。叶桑桑看着他这副纯情模样,忽然想起从前——他总趁她练剑时,故意递来沾了温茶的帕子;她在藏书阁看书时,又会悄无声息地摆上切好的鲜果,指尖还会“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那时的他虽也拘谨,却带着点刻意的勾引,哪像现在这样,一逗就红透了。
她忽然眯起眼,语气里添了点促狭:“阿渊,你这么容易害羞,那先前一年,总找机会跟我凑勾引我,又是递茶又是碰手的,那些‘手段’是哪儿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