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又多了几个木箱,轻一些,但更精密。
她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
一百根金条。够买多少粮食?够救多少人?
五十支盘尼西林。能救五十个重伤员。五十条命。
真空管和电池。能让延安那边多听几次武汉的声音。
够了。
她把光幕关掉,睁开眼睛。
仓库里还是黑的,但那些箱子就在身边,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有月亮,月亮很淡,被云遮了一半。远处的棚户区黑漆漆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
她退回来,坐在那些箱子中间。
等着。
子时刚过,外头传来三声猫头鹰叫。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学了两声回应。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踩在碎石子上,沙沙响。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一个高大的黑影停在仓库门口,没进来。
茯苓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黑影掀起斗篷,露出脸来——不是金爷,是个生面孔。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拉到嘴角,把脸分成两半。他身后站着四个汉子,都精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走夜路的。
刀疤脸看着她,开口,声音沙哑:“掌柜的?”
茯苓点头。
刀疤脸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一抱拳:“金爷让我来的。我姓骆,跑这条线跑了十五年,人都叫我老骆驼。”
茯苓抱拳回礼:“骆大哥辛苦。”
老骆驼摆摆手,往仓库里走了一步,借着月光看见地上那堆箱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堆箱子看了半天,转回头看着茯苓:“掌柜的,这些都是?”
茯苓点头。
老骆驼走过去,蹲下来,打开一个箱子。月光照进去,照出一排排金条,黄澄澄的,晃眼睛。
他盖上箱子,又打开一个帆布包。盘尼西林,一盒一盒,码得整整齐齐。
他站起来,看着茯苓,眼神变了。
“掌柜的,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茯苓没答。
老骆驼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身冲身后那几个人招招手:“过来,搬。”
四个人悄无声息地闪进来,一人扛起一个箱子,动作麻利,一句话不说。
老骆驼亲自拎起那两个帆布包,掂了掂,回头看着茯苓。
“掌柜的,这些东西,送到哪儿?”
茯苓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鄂西北,房县,找‘青山’同志。信上有接头暗号。”
老骆驼把信封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