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宴毕人散,两名舞姬不知去向。现在想来,应是被晋王的人掳走。而你昨日所见的两名女子,便是她们。难怪当初沈惜清未履诺,原来是晋王失约在先。”
“二少爷不知此事吗?”流云问。
倘若事情原委如此,按二少爷的性子,他不该如此草率就将古琴交出去才对。
“他当然知道。”
沈青川笑。他怎会不知,此事还是沈奕川亲口告诉他的。
“沈惜清死了快一年,晋王昨日才上门讨要,你说是为何?沈奕川即日启程,自不愿与晋王过多纠缠,何况皇帝还急诏他进宫面圣。两相权衡下,一把古琴算得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他要古琴回去,竟是为了羞辱沈惜清。”
总算听懂来龙去脉,流云眼中透露出恨意。
“如此心狠手辣,难怪先皇不选他当太子。”
“哎,话不能这么讲。”
“怎么不能?”
“晋王母家盘根错节,在南方可谓只手遮天。而他战功赫赫,于军中威望甚高,朝中大臣时常称赞,说他颇有先皇年轻时的风范。你说若先皇选他做了太子,那他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当了?”
“什么意思?倘若他没背景、没战功,先皇就会选他做太子?和当今天子一样?可他根本就是烂人一个!”
罢了,流云也是个一根筋的。沈青川肯定:“是!烂人一个!”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流云向来有话直言,这般支支吾吾反倒古怪。他接下来要说之事,必定非同寻常。
沈青川倒半杯茶,抬手示意流云。
流云未语先红透了脸颊,他顶着酷暑练功时脸都没这样红过。
沈青川忽然明白了什么。艰难咽下卡在喉咙里的茶水,他重咳两声,道:“行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讲。蕴儿该换好衣服出来了,你赶紧走,莫要叫她撞见。”
原本还说不出口的流云,听到“蕴儿”二字仿佛被打击,已在心中憋了两日的话脱口而出:“少爷,你知那女子身份不明,侯府又与晋王府牵扯不清,何故与她如此亲昵,倒像……倒像做了一对真夫妻一般。倘若她是侯府派来的细作,第一个毒死的就是你!”
他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沈青川不满地咳嗽一声,道:“我自有分寸。”
“少爷最好是。”流云冷哼一声。
“你!”沈青川无奈,他尴尬地喝光杯中剩余茶水,道,“明日蕴儿去药房,你跟着,但别叫她发现。”
“不跟。”流云别开脸。
“流云,你要造反啊你?”沈青川气笑了。
“不敢。”流云依旧别开脸。
沈青川无奈:“叫你跟她不是让你帮她,而是叫你借机看看药房。”
“药怎么了?”流云转回头,神色紧张。
“最近越来越困,药的味道和以前也不太一样。可能沈奕川远行,大夫人心中担忧吧。”
这种时候沈青川竟还笑得出来。嘴角附近的皮肉有气无力地向上提,弯出自嘲的幅度。
流云躬身道:“是。”
换好衣裳的李蕴将半边长发挽到身前。镜子里的女子明艳俏丽,清水洗过的脸颊清透粉嫩,一颗细小的痣点在浅浅凹下的酒窝中。